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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1章 荒城月(五)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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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生死後,魂魄被陰司引渡,他拒絕轉世,試圖逃跑,因爲他的妻兒還在崖城等他回家。

陰差查了命簿,說他的妻兒已經不在陽冊記錄,應該已經歸於陰司,或者已經早早轉生。徐雲生聞言大悲,生未能見最後一面,死了也沒能相逢。

然後徐雲生去轉世了,他堅信自己與陸萱能再次相逢。

可他不知道,死在崖城的陸萱魂魄被困,哪怕在陰司已經除名,也只能做一個困在崖城的遊魂,已經沒了與他轉世相逢的可能。

屬於徐雲生的記憶被封存,在靈魂深處被上了鎖,轉世之後的他忘了屬於徐雲生的一切,唯獨拜師尋仙這一件事似乎被刻在了靈魂裏,之後他的每一世,都在延續徐雲生未完成的事,都在追逐仙門的路上。

在這七百年的時間裏,陸萱守着那座荒城,從人變成鬼,從鬼變成妖,陸萱把自己定格在七百年前,放棄自己的靈魂換取永恆的記憶。

已經遺忘的徐雲生度過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是四靈根的路人體質,每一世都在追逐仙門,他只覺得他在尋找追逐甚麼東西,可又忘了那是甚麼東西,只是太過重要,執拗的影響着他,哪怕過了一世又一世,他還是在茫然的追逐。

七百年後已成畫妖的陸萱終於離開炎皇墓,再次回到已經荒蕪的崖城,而轉世不知多少次的丁少棠也在這時陰差陽錯的推開了崖城的大門。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又或許是命運的指引,丁少棠依舊活在追逐仙門的路上,但這一次卻再次回到了崖城,再次遇見陸萱,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哪怕丁少棠已經不記得了,他不記得這座城,不記得陸萱的樣子,不記得盈兒,但他還是回來了。

陸萱引他入畫,重現曾經的情景,可他蹲在落筆齋前發了好久的呆,還是甚麼都沒想起來。

陸萱哭了,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可好像又不是這個人。

徐雲生是丁少棠,但丁少棠不再是徐雲生。

丁少棠的記憶戛然而止,姜嬋收回那一縷神識,久久不能平靜,再看躺在地上的丁少棠時,不自覺的的湧上一股莫名的悲傷。

難怪他明明自知資質奇差,還依舊堅定不移的想要求道,他甚麼都不記得了,唯獨記得這一件事。

曲同塵抽出拂塵,修長的手指託做蓮花狀,低聲念道:“前塵舊事,已問心燈。明朝來日,忘棄紅塵,鎖!”

隨着最後一個字落下,曲同塵指尖一縷微光沒入丁少棠眉心,將打開的記憶櫃子再次封鎖。

“一定要將他的記憶鎖回去嗎?”姜嬋問道,這個故事過於沉重,又太過遺憾,陸萱還不知道徐雲生已死,在哀傷和怨恨中徘徊七百年,直至身死道消,丁少棠也沒能將他記起。

這個故事太不圓滿,出於私心,姜嬋很想喚醒丁少棠腦中屬於徐雲生的記憶,哪怕只記起陸萱一刻,也不枉陸萱這七百年的等待。

曲同塵點頭:“人的每一世轉生,記憶都會封存,就是怕前生的記憶影響今生的因果,天道有循,不可違逆,如果這些記憶不重新封鎖,他今生二十年的記憶會被前生記憶所淹沒,這樣的衝擊下,他可能會瘋,甚至會死。”

姜嬋不說話了,她知道曲同塵說的是對的,可總覺得心裏壓了一塊巨石,遺憾非常,如果今生的記憶會被前世淹沒,那她這樣的算甚麼?她是姜嬋還是慕容傾?

“人力有盡,知天命而行,姜師妹,我們不能干擾他們的人生軌跡,這一世他只是丁少棠,與徐雲生無關。”曲同塵收回拂塵,見姜嬋面露不忍,便輕聲開解道。

姜嬋輕輕搖頭,自嘲道:“是我過於執着了。”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連忙問道:“那那個喫鬼的女孩,現在怎麼處理?”

問及這個,曲同塵也有些犯難:“我沒見過這樣的情形,也不知道這個女孩現在算甚麼,此事過後我回宗門一趟,請師門長輩定奪。”

“如果能送她轉生,就讓她走吧,這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姜嬋說這話時,十分艱難,幾乎是咬着牙的,她知道自己這樣說就是讓這個女孩去死,但她這樣活着,連個東西都算不上,畫妖也已經沒了,她的身體也只剩一半,與其讓她繼續這樣活着,還不如重新開始。

饒是如此,姜嬋也覺得異常難受。

曲同塵一愣,站在旁邊的女子雖神色依然平靜,可那雙眼裏盈滿悲傷,握着劍的手微微發白,似乎做出這樣的決定,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玄門宗功法能很輕易的分辨出一個人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所以在曲同塵這裏感應到的,是她真的在爲這個女孩感到悲傷,他也能理解姜嬋做這個決定的初衷。

對於善良的人,曲同塵向來具有好感,點點頭將拂塵往臂彎裏一掛,垂眼唸了一聲:“慈悲。”

崖城上空灰沉沉的天再次暗了下來,不過這次不是因爲姜嬋的大風雨術,而是因爲真的天黑了,夜幕降臨,荒城又變成了鬼城,那女孩雖然喫掉了這座城裏大部分的鬼,但這裏常年不絕的死氣總會吸引外來的遊魂,這會兒城裏已經開始有黑影飄來飄去,只是畏懼二人散發的修仙者氣息,都瑟縮在角落裏不敢上前。

“回去之後,我會請師父過來,看看能否將這裏的鬼氣驅散,此城死氣太重已自成結界,遊魂一進入就出不去,長此以往,會生出更多的怨鬼。”曲同塵抬頭看了看天,說道。

對此姜嬋沒有任何異議,如此最好,好好一座城,就這麼荒廢挺可惜。

將躺在地上的丁少棠叫醒,好傢伙,睡得那叫一個香,搖不醒,姜嬋反手抽了他一耳光,抽完又整個僵住了,靠!條件反射了屬於,想來這具身體的原主很愛扇人耳光。

曲同塵目露詫異,姜嬋板着一張面癱臉解釋:“他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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