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第623章 遺物 (1/2)
石棺古舊,鋪陳在其中的人皮已經乾枯,卻沒有變色,依舊能辨認出五官的位置,眼瞼脣形兼備,毛髮俱存,由於整體看起來似乎經過了一種類似脫水的處理,呈現一種乾枯的晦澀感。
人皮四肢修長,肌理生光,每一處都看起來極盡完美,只是在人皮的面部,一道斬痕突兀的橫貫其上,將那股奇異的完美之態破壞殆盡,又由於傷口處微微的蜷縮,顯出幾分猙獰的惡意來。
姜嬋和肖潛沒動,一致將目光投向玉鼎。
回頭卻見玉鼎已經退出三丈遠,簡筆畫五官擰成一團,激動得渾身發抖,氣焰沖天,破口大罵:“把那髒東西拿遠點!燕長生你個神經病!老子再信你老子是狗!”
吼完身形一動,嗖的一聲消失不見,原地捲起一陣風。
玉鼎跑了,兩人更不敢隨便動,看玉鼎那副如臨大敵的摸樣,這張人皮的來歷恐怕大得嚇人,正當兩人商量接下來要怎麼辦的時候,又一道風聲席捲,玉鼎去而復返,大老遠急吼吼的叫道:“慢着!再讓本座看看!”
兩人立即往兩側一閃,這次沒有了人肉墊子的緩衝,玉鼎如願的咣噹一聲撞在了石棺上,看起來十分穩固的石棺就這麼被撞飛,將樹廳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翻到在地,棺中的物品頓時灑落一地,那張人皮也隨之落入塵埃。
“不對不對!嚇本座一跳,本座還以爲你真的瘋了,要走古仙庭的老路,燕小子啊燕小子……這種膽大包天的事情,那羣老傢伙沒辦成,居然讓你給辦成了……真是的,也不提前說一聲,差點把本座嚇出毛病來……”
玉鼎圍繞着地上的人皮來回轉悠,語氣激動,興奮異常,絮絮叨叨,記憶的混亂導致它看起來有點瘋癲,言語顛三倒四,不知道又想起了甚麼事情,突然嚎啕大哭。
器靈沒有眼淚,所以在姜嬋看來,就是一尊大鼎在發出陣陣悲鳴,如金玉交擊,宏大而悲慼,遠遠的擴散到天邊去。
玉鼎一邊嚎哭,一邊喃喃:“……這是第幾個萬年?我已經不記得了……”
正在翻檢物品的姜嬋和肖潛都停了下來,默默的看着它,一時無言。
有風颳過,樹心洞廳裏泛起一絲微微的寒意,姜嬋抬頭,石棺的最後封印已破,覆蓋在海島上方的法陣已經失效,失去了陣法的庇護,鹹溼的海風肆無忌憚的侵入這方被封印的空間。
黑灰色的雲層在匯聚,海水在翻湧,只是這一次沒有了先前那股毀天滅地的宏大氣勢,有雨滴從雲層中落下,很快連成一片雨幕,窸窸窣窣的灑落下來。
風雨如晦。
玉鼎的悲鳴聲漸漸息了,肖潛皺了皺眉,低聲道:“這座島在下沉。”
姜嬋收起所有散落的物件,看着那張人皮,遲疑着問了一句:“這東西怎麼處理?”
玉鼎沉默半晌,道:“把它收起來吧!”
姜嬋眉毛一跳,說實話,她不太想要,畢竟拿一張人皮在手上,實在不是甚麼愉快的體驗,尤其還是一張來歷有些詭異的人皮,而且,看着這張人皮,她總能感覺到一種非常古怪的不安。
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的來歷,但就是本能的想推拒。
“我來吧!”看出姜嬋的抗拒,肖潛上前一步,打算將其收起。
人皮從地上飄起,避開肖潛的手,捲成一卷,輕輕的送到姜嬋面前,細細的雨幕下,玉鼎那張滑稽的簡筆畫五官此時顯得格外認真,甚至有些凝重,直直的看向姜嬋。
“你拿着。”
不等姜嬋回話,玉鼎渾身氣勢一鬆,先前的悲傷氣息已經消散無形,面對姜嬋詫異的眼神,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語氣中毫不掩飾的嫌棄:“原先本座以爲,你能遇到本座是你走了狗屎運,畢竟你的天賦不算頂尖,氣運又差得離譜,更沒甚麼特殊之處,一路拼死拼活才掙出點名堂,又沒甚麼跟腳,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當踏腳石給踩了。”
姜嬋臉黑,虧她剛纔還想着待會兒怎麼安慰它一下,這心操得真是多餘!這廝恢復過來了,又開始嘴賤了。
“可現在看來,你能看懂燕小子留下的影像,或許你纔是被選中的那個人,”忽而玉鼎話鋒一轉,又開始冷笑,“不過你別得意,這可不是甚麼天大的好事。”
咣!
迎頭一陣黑暗,伴隨一聲清脆的巨響,擊碎了玉鼎冷冽高人的形象,頓時大怒,見兩道人影已經竄出洞廳,極速向海岸遁去,遠遠可見那道青色的身影手裏提着一張大弓,正是方纔用來毆打它的工具,風中飄來姜嬋的聲音。
“既然不是好事,就沒必要告訴我了!你自己拿着玩吧!”
玉鼎瞪眼如銅鈴,發出殺豬一般的尖叫:“天殺的!快把本座的大羿弓還來!”
遠處的姜嬋充耳不聞,開玩笑,到她手裏的東西還能有還回去的?至於那張人皮,誰愛要誰要,反正她不要。
風雨淅瀝,海島的輪廓逐漸沉沒,消失在黑色的海平面下,只剩天穹上面那個破開的窟窿,孤零零的懸掛着,像一張巨口,又如一隻漆黑的眼,幽幽的凝望。
燕長生留下的東西其實並不多,除了那張古怪的人皮,還有一張大弓,這張弓的來歷姜嬋已經聽玉鼎說過了,那是當年古神大羿射殺金烏一族九位祖王所用的神弓,後人稱大羿弓,後被上界浮雲谷所得時,大羿弓已經遭受重創自封,器靈湮滅,無法開弓。
浮雲谷以此爲豪,爲了擴大影響力,放出豪言,若能拉開大羿弓者,願將其雙手奉送,一時吸引了無數人傑前往,依舊無一人能開。
直到一個叫燕長生的下界修士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