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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是個大麻煩 二更(開坑加更)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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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是個大麻煩 二更(開坑加更)

汴河貫穿東京城,曹暾本可以乘船從東京外城的東水門,至內城的汴河角門子直接入京回家。

但天色已晚,他們的船隻到達東水門時,估摸着城門就已經落鑰。於是曹暾等人提前上岸,在城郊村莊先住一宿,第二日再啓程進城。

朱夫子見曹暾體弱,擔憂曹暾在村莊住不慣。

雖然內城肯定進不去了,但以他們馬車的速度,在落鑰時趕到外城門的概率很大。即使稍稍遲一點,以曹琮禁軍統領的身份,城門守衛也能在職責之內稍稍通融一二。

其實別說曹琮這身份,就是隨意一官員,只要時間不晚得太過分,進個外城還是很容易,不進內城就不會被彈劾。

曹佑意動。

曹暾平日裏其實不怕生,今日裏不知爲何,突然膽怯起來。曹佑猜測,小侄兒是因爲驟然換了陌生的地方纔害怕。

雖然曹暾已經一年沒得大病,但孩童脆弱,曹佑還是擔憂曹暾因驚懼得病,便開口道:“如此也……嗯?”

他話未說完,散落的鬢髮被懷中小孩拉扯了一下。

曹佑剛束髮。此時的人講究“露發不露髻”,髮髻需要用布巾或者冠帽牢牢遮住,梳不起來的兩鬢髮絲和後腦勺零星亂髮就隨意了。通常男子做時尚造型,就是折騰兩鬢和後腦勺的短髮。

曹佑不喜浮誇,只留了兩鬢幾縷散發不扎,自然垂在肩前,梳成個唐朝文人流行的懸頭穗。每當懷裏小侄兒想吸引他注意力,總愛扯拽他的鬢髮。

曹暾一扯鬢髮,曹佑便習慣性地閉了嘴,垂目看向曹暾。

曹暾小聲道:“小叔叔,城門管理嚴格,我們不可爲叔祖父招惹麻煩。”

朱夫子眼露驚異之色。

他拈鬚微笑:“郎君不必多慮。即使是普通小官家眷,出入外城也是可以通融的。何況皇帝敬愛皇后,看重曹家,一點小事,不會給曹指揮使招惹麻煩。”

曹暾把臉埋在小叔叔懷裏,翻了個震驚的白眼。

敬愛?看重?朱夫子你是真不知宮闈朝堂之事,還是睜着眼睛說瞎話?誰人不知皇帝自立後以來就不喜皇后,其餘諸妃外戚多有加恩,獨後族從未因曹皇后受賞?

撫養曹佑和曹暾的叔祖父曹琮,本來應該是簡在帝心,極其富貴的。

曹琮的父親曹彬乃是北宋開國名將,“宋良將第一”,追贈濟陽郡王;曹琮乃曹彬幼子,自幼聰慧可愛,曾被宋太宗抱在膝頭誇讚,真宗、仁宗兩朝常年鎮守西北,御軍整嚴。

但當曹暾懂事時,叔祖父家的節省已經不是因爲謹慎或品德,而是真的捉襟見肘了。

這原因,要追溯到曹暾的姑母封后。

當年皇帝終於廢后成功,試圖立一美貌茶商之女陳氏爲後,被羣臣反對。

羣臣都被皇帝的好顏色氣笑了。你廢后詔書上寫“當求德門,以正內治”,所以才廢了郭皇后。茶商之女叫“德門”?

經過和羣臣的艱難拉扯,皇帝勉強選中開國名將曹彬的孫女爲後。

這一番君臣博弈,皇帝心裏有氣,但他是明君,不能對羣臣發氣,這氣便只能曹皇后受着了。

皇后身爲一國之母,嫁妝也必須有國母規格,以大臣的家底很難置辦得起。從大漢時起,皇帝聘皇后給的賞賜,便是對皇后嫁妝的補貼。

如今皇帝娶曹皇后時卻無視歷朝歷代的潛規則,沒有給曹皇后任何補貼。

曹琮替已故的兄長嫁女,主持了曹皇后的冊封典禮。皇帝不肯給臉,爲了侄女的臉面,曹琮舉全族之力爲侄女置辦嫁妝,並欠下了鉅額債務,才讓曹皇后有了正常皇后該有的體面。

曹家爲了還債,堂堂開國頂級勳貴,只留下些田宅祖業和御賜珍寶,其餘能賣的都賣盡了。

直到宋哲宗立皇后時,朝臣討論皇后嫁妝之事,還在感慨“曹琮向日還債極多”——一個“極”字,道盡辛酸。

曹家族人爲了保全自身,自曹皇后入宮後,就陸續請求卸職或外放,紛紛遠離朝廷中央。

僅曹琮身爲唯一活着的第二代曹家將,能力實在出衆,曹家又是開國勳貴中最爲支持皇帝者,宋夏戰爭離不開他,才繼續身居高位。

俸祿豐厚,立了功還有賞賜,曹琮家精打細算,倒也能一邊細水長流地還債,一邊捉襟見肘地生活。

曹暾知道,自家叔祖父曹琮還了一輩子的債,死時家無餘貲。曹家要等到曹皇后成爲曹太后才能喘口氣,如今曹家再小心謹慎也不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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