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 212 章 （1/3）

第212章 第 212 章

喵喵喵——

這裏有一隻貓。

渾身都是黑色。

“黑貓是不詳的, 我們殺了它吧。”

小孩子看見它，扭它的耳朵，扯它的尾巴, 拍它的背，拉它的腿。

女人看見它, 驚聲尖叫, 震耳欲聾, 對於一隻貓來說, 那是幾乎讓耳膜撕裂的聲音。

它記得那種痛楚。

男人看見它，抄起棍子要打, 拿着布袋子要裝, 帶着竹簍子要賣。

它跑了。

身後是人類的罵罵咧咧。

老人看見它, 皺起眉頭, 伸着柺棍，端着凳子要走，仰着脖子喊人來。

它躲了起來。

人們沒有發現它。

它在街上游蕩。

它看見男人和女人一個拿着口袋，一個舉着棍子, 口袋裏裝着一隻和它很像的黑貓，他們打它，打得很累, 很厲害，很用力，口袋裏一直髮出貓的叫聲，淒厲刺耳。那兩個人反而比口袋裏的貓更惶恐似的, 幾乎要將那隻貓打成肉醬。

它看見小孩衝着比它還小的貓丟石子, 拍手, 跺腳, 哭鬧，對着身邊的大人指着貓，大人就對着貓驅趕起來。

“這隻貓怎麼還在這裏？”

黑貓就被人類趕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

它開始到處流竄，今天在這裏，明天在哪裏，有時候抓一隻老鼠喫，有時候啃點樹皮肥蟲，渴了喝露水，閒了撲野花，沒事的時候，找個有水的地方，滾一滾，轉一轉，洗一洗自己的毛，蹬蹬腿，伸個懶腰，繼續趕路。

它沒有目的地，也沒有着急的事。

它從很小，變得很老。

當初巴掌大小就要眯着眼睛在黑暗裏躲避人類的搜捕獵殺。

現在毛髮凌亂皮膚鬆弛眼睛渾濁，比一個人的手臂還長些。

它也沒多少力氣了，也不喜歡亂叫，好像從小就啞了。

其實這樣也很好，因爲它不出聲，可以躲避許多的捉弄。

它的毛髮是天然的純黑，沒有一根雜毛，藏在黑暗裏，就像藏在自己的毛髮裏。

安全而溫暖，輕易不會有甚麼能找到它。

它很高興，對於這樣的生活，久而久之，也十分滿足。

直到某一天，它遇到一個和尚。

那是個很老的和尚了。

他頂着一頭乾淨的戒疤，穿着一身長長的老舊的僧袍，袍子是木黃色的，好像他把木魚穿在身上，遵守清規戒律，時刻唸經頌佛。

看起來像佛像的化身，與樣貌身份衣着，與一切外在無關，世間最普通不過又最善良不過的一個老人。

對於人類來說，他也很老了。

但是他看見黑貓，露出一個悲憫而溫和的笑：“你是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