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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相國寺 “哦,說是有個甚麼大才子生……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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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相國寺 “哦,說是有個甚麼大才子生……

尋常人見了這眼神,怕是要唬一跳,接着尋思這孩子是不是撞邪了。

盧閏閏卻察覺到了錢瑾娘視線的偏差,她站在窗邊往左右看了看,忽然留意到窗下多了點甚麼。原來是不知道哪來的燕子正在銜泥,要沿着窗框下的邊隙築巢。

這燕子有些懶呢,春日都要過了纔開始築巢,還只建了一小半,新的泥還溼溼的。

而且比起別的燕巢,明顯泥少了許多,用了許多稻草碎屑湊數,這樣就能少銜很多回泥。但正因如此,這個巢和別的巢的形狀不大一樣,別的燕子築的巢像是半隻碗,下窄上逐漸寬,而它這……歪歪扭扭,很不走心了。

看着就像建着建着會掉下去的樣子。

如此看來,也許這隻燕子不是懶,是築巢的手藝不大好,興許掉過兩回巢了,這又勤勤懇懇地繼續。

這樣一想,盧閏閏看向燕子的目光頓時憐憫起來,但忍不住想搖頭,勤勤懇懇白忙活,這燕子慘兮兮的,卻又顯得有些滑稽可愛。

知道了緣由以後,盧閏閏再看向錢瑾娘,就會發現她看起來像是面無表情,實際上尚顯稚氣的臉上還是能察覺到一些情緒波動的。譬如燕子銜的稻草多一些的時候,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分明動了動,盧閏閏敏銳地看出那細微動靜後的憂心忡忡。

雖然錢家租着盧閏閏家的屋子,但因爲相通的門落了鎖,平日裏只能是在巷子裏偶遇,故而她見錢家人的次數並不多。

她頭一次這樣認真地打量起錢瑾娘,八九歲的年紀,用着桃粉色的布巾,梳了個將頭髮分作左右兩邊的包髻,綁包髻的髮帶垂在左右兩側,風一吹就擺動起來,是很顯嬌俏活潑的髮式。梳這種髮式的,多是大點的孩童,還得是家裏有僕從服侍的,因爲比起用髮帶隨意綁起來的雙垂髻和孩童常見的包包頭,這要麻煩很多。

錢瑾娘身上穿的也俱是顯眼的亮色,紅色抹胸,橘紅對襟長褙子,鵝黃下裙。

可以看得出來,錢家娘子對錢瑾孃的上心。

但即便如此費心裝扮,錢瑾娘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沒有這個年紀的孩童該有的天真活潑。

眼睛大,可眼珠子不怎麼轉動,幾乎只盯着一處,再怎麼吵鬧也休想引起她的一點注意,臉上沒有表情,因爲幾乎不說話,所以脣始終緊抿着。

安靜到給人觀感不是乖巧,而是古怪。

但比起陳媽媽說的邪性,盧閏閏反而覺察出的是,她應該很聰明,比別的同齡孩童貌似更專注。

窗子下的巷道,還是很吵鬧,新出的日頭斜照在屋檐白牆下,牆面受風吹雨打已染上污跡,盧閏閏倚在新刷了紅漆的窗上,手上拿了碗餺飥,邊隨意地攪着,邊看着錢瑾娘。

當錢瑾娘真正看着她的時候,她坦然一笑,還拿起碗舉了舉,毫不避諱被錢瑾娘發現自己直視,直到錢瑾娘慢慢挪開目光。

而嘈雜的聲音和三三兩兩的人,則成了不被在意的背景。

直到拎着草繩綁着的二斤羊肉的陳媽媽出現,以一己之力蓋過了爭吵的聲音,這場爭吵纔算結束。

*

等陳媽媽進門的時候,除了羊肉小蔥,還拎着三大串錢,她臉上滿是得勝歸來的喜氣,洋洋得意道:“可算是叫我把她逮到了,連欠了好幾日的掠房錢,也敢在你跟前冒頭。

“姐兒,瞧瞧,三貫錢呢,要是不催,叫她每月都拖幾日過去,可不就得昧下一個月。

“你娘呢?還沒醒吧。罷了罷了,叫她睡吧,勞心勞力的想必也累了。

“我看賣朝食的小販停在你窗子下,朝食喫過了吧?正好,午食晚點喫,給你燉山煮羊!你看,新鮮的羊腿肉,我昨兒特意去敦義坊橋市的肉案叫人家給咱們留的。”

盧閏閏從樓上下來,好奇問道:“我們坊市不是也有肉案嗎?就連巷子裏也新擺了賣肉的攤子,跑敦義坊去做甚麼?”

提起巷子裏的肉攤,陳媽媽就撇着嘴連連擺手,“甚麼呀,巷子那家賣的是肉嗎?是良心!缺斤少兩的,肉還不新鮮。咱們坊市的那家肉案,攤主人娶新婦,回鄉下成婚了,且不知要到何時回來呢。”

盧閏閏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家裏這些事本來也不用她管,她不大操心。

她得先去試做一份松花餅。

做出來嚐嚐味道,纔好照着方子做那麼多份,否則,有一點差錯,一袋松花粉就全做毀了,再買不一定來得及。

盧閏閏就着院子裏竹筧流出來的水仔仔細細洗了手,還用肥皂團打了手。

盧閏閏看着手裏的肥皂團,不免覺得有趣,穿到古代以後,除了沒有手機,其實她的生活質量不算太下降。

有類似自來水的竹筧,從城外引進活水到城內蓄水的池子,加石灰沉澱雜物,再通過竹子引水,把水流到千家萬戶,也有類似肥皂這樣用於清潔個人衛生的肥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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