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拒絕 譚賢娘淡聲解釋,“渤海郡王妃與…… (1/4)
第15章 拒絕 譚賢娘淡聲解釋,“渤海郡王妃與……
盧閏閏喫過夕食,正窩在自己的屋裏。
她的屋子採光很好,窗臺上還擺了盆花,說花也不盡然,養的實際上是菖蒲,三四叢石菖蒲,水漫在根部,灑了些她和魏泱泱一塊去河邊撿回來的顏色各異的卵石裝飾。
陳媽媽見了,又去剪了幾根柳枝放進去。
叫盧閏閏看來,這樣一番忙碌以後,頗有一種枯草橫生的野趣。多好看是沒有的,但清雅勁瘦,線條簡單,很符合宋人的審美。
不過這樣的“野趣”在盧閏閏房內並不多,她是個相當喜歡惹眼豔色的人,最好是花團錦簇的熱鬧色澤,那盆菖蒲之所以能一直襬着,只因是魏泱泱送她的。
故而,除那之外,她的牀帳是亮眼的鵝黃,衾被是晃目的胭脂紅,木矮凳上鋪的椅布是惹睛的青綠。
進了盧閏閏的閨房,便好似闖進花叢,各種豔色爭相擠進眼眶,叫人目不暇接。
她正橫躺在牀榻中央,腿伸直靠牆,半顆腦袋懸在榻邊,長髮半落不落地灑在榻沿,好似順滑飄揚的水藻。若說來到古代,身體上有甚麼變化是她最爲喜愛的,那就是頭髮了,即便留着一頭長髮,她的髮量還是上輩子羨慕的程度,而且黑亮黑亮的。
不知道和她常喫胡麻丸以及黑豆黑米等五黑食材有關,陳媽媽還用何首烏的根鬚給她燉湯喝,用茶枯幫她洗髮。
不得不說,陳媽媽將她養得很好,面色紅潤,眼睛有光澤,臉也微微圓,指甲肉也是粉的,一看就知道身體康健,氣血充足。
離牀榻不遠的桌案上,擺着一盞油燈,燈芯被油浸着,正努力燃燒發光,昏暗幽弱的燈光遠遠映在牀上、牆邊,浮起如水波般的淺影。
盧閏閏舉起手掌,任由燈光映在上頭,在牆上照出長影,她仔細觀察着,總覺得不太滿意。
雖然指甲圓潤乾淨,但總覺得很單調。
她今日見了文娘子的手指甲,忍不住動起了染指甲的心思,但這時節的鳳仙花因爲還未真正到花期,賣得都十分昂貴。
她估摸是染不起的。
唉,何時能到七夕呢,等到了七月七,十幾文錢就能買一籃子的鳳仙花。在汴京,七月七與交好的姐妹一道在月下染甲是和望月穿針、比錦盒蛛網密一樣的乞巧必做的趣事。
當然了,若是嫌麻煩,還可以花幾十文僱染甲婆來幫着染甲。
盧閏閏正感嘆呢,房門就被敲響了,還沒等她說進,陳媽媽就推門而入,且步履匆匆,以至於她手中的那盞油燈映出的光影都如風浪中的船隻般天旋地轉地晃動。
陳媽媽把瓷燈盞往桌案上一放,急不可耐地把盧閏閏從牀上扶起,“哦唷,我的姐兒,明日就要去你外翁家裏了,你怎麼還躺得住,來來來,快起來。”
盧閏閏一臉懵,她疑惑着道:“外翁不曾搬家吧?這時候就得準備着出發嗎?”
說話間,陳媽媽已經拿着手上那盞油燈,又點亮了妝奩前和盆架邊上的燈盞。
盧閏閏看着陳媽媽忙碌的動作,甚至開始疑心起自己是不是忘了甚麼,語氣不大肯定道:“外翁家不是離我們家坐轎子至多不過三刻嗎?”
經過陳媽媽的忙活,盧閏閏的屋子一時亮堂堂,暖黃的光暈照在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
她轉身去開衣箱的門,眼睛忙着掃視裏面的衣裳,沒聽清盧閏閏說甚麼,心不在焉地敷衍應道:“搬家?甚麼搬家?誰搬家了?要送賀儀不?
“罷了罷了,來日再說那些。你快來幫我尋尋,婆婆老眼昏花了,你那件貴煞人也的用筆畫紋樣的對襟褙子在哪來着?還有,你大舅父託軍中袍澤從福建建州弄來的織金錦做的香囊呢?不會丟了吧?那織金錦可難弄得很!”
“沒丟沒丟。”盧閏閏從牀上跳下來,在銅鏡前的妝奩尋摸了半日,在一個小匣子裏取出了個深煙色牡丹海棠花紋織金錦香囊。
陳媽媽拿過來一瞧,見完完整整沒勾絲沒髒印損壞,纔算放心,捂在心口長舒一口氣。
“這樣一個香囊,在外頭少說要八百文一個呢,還有價無市,織金錦都是供給貴人們的,那些個有錢的員外郎們,身上沒個官職,縱然千辛萬苦地從販私錦的販子手裏買回來,也只敢穿在褙子裏。
“你啊,可得收好,是你大舅父的一番心意呢,那可真真是個好人,將來你若是發跡了,可定要孝順他。”
盧閏閏沒忍住好奇,試探了句,“沒發跡就不用孝順了嗎?”
陳媽媽知道她是故意的,虎着臉哼了一聲,“頑皮!我家姐兒這樣的鐘靈毓秀,來日怎麼會不發跡,你呀,別貧嘴,記住婆婆說的就是了。”
盧閏閏知道適可而止,沒再逗陳媽媽,聲音清脆響亮地答應了。
陳媽媽又叫她把當初她及笄時,她娘爲她置辦的那身裙衫找出來,陳媽媽吩咐完,又腳下生風般出去了,只聽見她噔噔噔地下樓聲。
盧閏閏聳了聳肩,只好默默開始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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