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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李進搖頭,“州學不比太學,……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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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李進搖頭,“州學不比太學,……

席面很快就喫完了, 同僚們很識眼色地沒有繼續叨擾。

譚賢娘和盧舉都在門前送客,李進自然也在,至於盧閏閏, 她還在外奔波,沒能回來。

同僚們挨個走出去,因爲也沒有哪個是特別寬裕的, 自然不會有馬車來接,而他們這些年輕力壯, 品階又不高的官員按律不能坐小轎, 故而說是送人,也只是看着他們走出巷子,身影再漸漸遠去。

但盧舉他必定和同僚通過口風, 他們每個人走之前都要上下打量一下李進, 嘴邊噙起笑意, 再和盧舉對望一下, 說這席面真好喫, 盼望着能快點再來喫上一回。

顯然是意有所指。

好在李進平日裏還是很沉穩的,並不會因此覺得不自在, 只神色如常地跟着一塊目送,若是特意看他,他就輕輕頷首, 若是拍他肩膀,則是微笑點頭或一拱手。

舉止得宜,進退有據。

陳媽媽看他越看越喜歡,就連譚賢娘也肉眼可見的露出滿意神色。

把客人都送走了以後,李進原也準備告辭,但陳媽媽攔着不讓他走, 還想出了藉口,說甚麼留下來再喫個茶。

陳媽媽應是和譚賢娘通過氣了,譚賢娘也跟着出聲挽留,並道:“天色尚早,我在竈上熬了渴水,何妨留下,一道品嚐?”

譚賢娘說話不多,但卻是這個家實打實的主心骨,身上很有些說一不二的氣勢。

她既開口挽留,又因身份轉變,李進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他隨他們一快進了院子。

桌上還有許多碗碟,喚兒跟着盧閏閏出去了,幫着她背銅錢。

故而這些活計只能是陳媽媽來做。

用飯的紅漆雕花方桌在正堂的一側,而待客的桌椅則在正中,原本李進應該與譚賢娘和盧舉一塊坐在堂前,喫些茶點,飲着渴水,但是他見陳媽媽在收拾方桌上的狼藉,便主動上前接手,一塊收拾起碗碟,放進桌側的木盆裏。

陳媽媽嚇得大叫,心都要跳飛了,“你今日來是做客的,如何能幹這些粗活。”

李進手上的活不停,動作倒比陳媽媽還利索,他袖子挽高,露出勁瘦有力的小臂,對陳媽媽笑了笑,“我在州學裏做慣了這些,每月裏能添些進項。”

陳媽媽上了年紀,最愛聽這些落魄學子上進求學以及小娘子家中遭人構陷大膽伸冤一類的故事,這時候聽了,不由心疼地哦唷一聲,瞧着李進的目光頓添憐愛,“天可憐見的,難爲你如此尚能考中進士。你那黑心肝的爹定是要遭天譴的,這樣好的孩子也不管不顧……”

陳媽媽罵起人來,能不重複地叨上一炷香。

在人子跟前罵人家的爹多少有些不合宜,但李進並不介懷,相反,他聽得很高興。

出於孝道,哪怕他心裏恨毒了他爹,也無法在人前咒罵,哪怕只是說一句不是,都不符合世人的道德準則,他會背上不孝、狂悖的罵名,而在當時,靠着點不算出挑的才名,爲人寫賦賺點潤筆費也是一大進項,沾上這樣的罵名便掙不到這筆錢,他得先活着,才能報復。所以,哪怕是心中再恨,旁人提起他的生父,他也只能淡聲道一句不想多言。

今日聽着陳媽媽罵,他心中亦十分暢快解氣。

直到譚賢娘上來攔陳媽媽的時候,李進面帶笑意地輕聲說無妨。

陳媽媽又順勢問起旁的,她這附近沒有人上州學,倒座裏住的鄭家哥兒卻是太學的外舍生,不但不需要束脩,每月還分錢呢,她好奇問李進州學就連點油燭錢都不貼補嗎?

李進搖頭,“州學不比太學,能得官家親自過問撥錢糧,多靠着豪紳捐贈的田地以自足,收的束脩很少,還供一頓飯食,但讀書習字,筆墨燈燭皆是不小的花費。”

這樣一說陳媽媽就懂了,她下意識撇撇嘴,怨怪道:“怎麼也不多撥些給你們,那些州郡官員成日裏宴飲,你是沒見過他們在樊樓裏的闊氣,聽聞皆不必花他們自個的錢,全走的官署……”

陳媽媽素愛與鄰里講這些是非,甚麼市井傳聞,皇宮辛密她都知道一點,就是不知真假。

譚賢娘怕陳媽媽說話沒個把門,把人攔下送去竈房,好在有李進搭手,碗筷都到了木盆裏,甚至桌面也給擦乾淨了。

但李進是個不得閒的,見竈房裏的水缸見底了,又從院子裏裝竹筧流出的水的缸裏挑水到竈房,免得陳媽媽還要出來舀水。

總之,哪怕盧家的人攔了,他還是能找到活幹。

*

當盧閏閏好不容易趕回來時,就見到李進挽着袖口與褲腳,拿着剪子給花修剪枝葉,蟲子已經捉了,水也澆了。

“你……”她站在他幾步之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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