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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一旁有道渾厚男聲道:“自是開封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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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一旁有道渾厚男聲道:“自是開封府。”

陳媽媽進來得突然,但是幾人都只顧着勸餘六娘也就沒在意。

餘六娘以往被人盯着語氣稍嚴厲些都想掉淚,耳根子軟,從來都是旁人怎麼說她就動搖猶豫,可是這回聽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她卻難得的堅定,始終維持着原先的姿勢,眼神不再飄忽閃躲。

等到衆人都念叨完了,她才緊了緊嗓子,“我……我與兩位姐姐不同啊,盧姐姐家人疼愛,祖產豐厚,有一技之長傍身,我、我連自己爹孃是誰是何籍都不曉得,與師父們輾轉流離,無處安身。”

她是笑着說出來的,可眼裏瑩潤淚珠映出哀光,倒更叫人覺得悲傷絕望,心絃顫動。

餘六娘此言一出,盧閏閏和陳媽媽都啞然無聲。

身處情勢不同,說出的勸慰之語也頓顯淺薄。

旁邊的魏泱泱眉一蹙,神態凌厲,當即便有話說,“有爹孃又如何,未必受其庇護,倒比沒有更拖累人!”

餘六娘聽出了魏泱泱的言外之意,她緩緩擡眸,眼神哀婉,神情無奈,如同隨颯颯秋風飄蕩的蒲葦,蕭瑟悲涼,無處可依,“魏姐姐心志堅定,遠勝男兒,情勢再逆,也敢向上爭一爭。可我不成,我每每經由甜水巷歸家,都心驚膽顫,夜裏從不敢睡安穩。世間人千百樣,我豔羨魏姐姐的心志,盧姐姐的從容善談,夢裏千次萬回想如同你們一般,可我不是,我怯懦、膽小,遇事總是恐懼,我沒有與上天相搏的勇氣,哪怕學了技藝,又何能在人前站穩立足。我……我連……”

我連正經的名字都沒有,在這世上如輕煙一縷,風一吹就散了。

無出處,無歸處,命比紙薄,身比煙輕。

她在心中輕輕言語,對上好友關切的目光,笑容漸起,眉眼燦爛“這是我最好的命了!”

餘六孃的語氣極爲肯定,她的笑容亦是真切的,難得見唯唯諾諾的她有如此上揚的神態。

她說完,正欲看看其他人,卻不妨忽然被緊緊抱住。

盧閏閏用力抱着她,雙手緊撫着她的後背,抽泣聲傳入耳畔。

平日總是豁達善談的盧閏閏,淚珠不要錢似的往下落,哭得啞了聲,她心疼極了餘六娘,“不,不是,你很好,你不要羨慕旁人,你自己本身就極好極好。再難你也不曾氣餒,你怕生人,卻鼓足勇氣去賣師父們縫的鞋襪,不辭辛苦在街巷賣花。世上人千百樣,各有好壞,我與泱泱亦有缺,你即是你,你有你的路。

“這世上沒甚麼最好的命,好也是你自己選出來的。”

心硬如鐵的魏泱泱眉間神情狀似憤懣,不自然地扭開頭,眼裏確是藏不住的疼惜。

陳媽媽在邊上用袖子擦淚,她聽着也心疼餘六娘,沒想到平常看着柔弱、不吭聲的人心中有這麼多思慮。

同爲身世飄零的人,陳媽媽更能懂餘六孃的心思。

她們這樣的人,乖順地等着上蒼垂憐,這輩子都沒有出路,今後也不過一潭死水。

不同的是,陳媽媽跟上了盧閏閏的親婆婆,悍勇護主,被籌謀了出路,餘六孃的處境更難,她能謀靠的就是美貌,要麼被容貌連累,要麼一搏。

陳媽媽到底更經事一些,她不再勸,改而問道:“那人當真可靠?”

餘六娘一邊輕拍盧閏閏的肩,一邊笑着頷首,提到趙令照,她眼中有了神采,“他是可託付的人,事事爲我思慮周全。他雖去了郊縣,卻怕我留在汴京有何萬一,交代了人照拂,若有急事也可令人尋他。盧家姐夫的事要緊,既然知曉有牽連,我這便寫信託人尋他。”

她的語氣裏盡是對趙令照的信任,“待他前來,你們見了他,便會知我所言非虛,他是真丈夫!”

但餘六娘說完,幾人反而愈發不信,臉上擔憂之色漸濃。

見狀,她秀美的眉毛輕蹙,嘆息一聲,拋開心扉如實道:“我知曉做妾免不得色衰愛弛,可他爲人重情義,哪怕真有一日我韶華褪去,以他的人品,好歹不會薄待我。”

聽她這麼說,陳媽媽就知曉餘六娘不是一時情愛迷了心竅纔要與人做妾,是真的思慮周全了。

人各有命,不論怎麼走,皆有活法。

比起還在苦苦勸人的盧閏閏和魏泱泱,陳媽媽已轉變了說辭,她勸餘六娘得多要些聘金,縱是做妾,也得寫明契書,萬不能直接許個十年二十年,這樣來日反悔了,也有盼頭。

陳媽媽勸得更老道些,餘六娘沒有犟着說些信真心的話,而是凝神記下。

至於盧閏閏和魏泱泱雖有心再勸,可餘六娘對她們挑明瞭說自己心意已決,兩人也就不好再勸。

何況兩人也不曾見過那趙令照,便是要勸也顯得不夠可信,反倒是容易惹了厭煩。

*

因着餘六娘不識幾個字,信是由她口述,盧閏閏寫下,再陪着她送去旁人手裏,讓人去尋那趙令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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