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番外:安化縣3:“草菅人命！” （1/4）

第125章 番外:安化縣3:“草菅人命！”

盧蔚第二日是被嘈雜的哭鬧聲吵醒的。

說起來，這邊也是有些好處的，她來這差不多二十日，每天早上都是被婆婆喊醒，而非被各種新奇的吆喝調子聲吵醒。

頭一回被外面的人聲吵醒，她並未覺得煩躁不喜，反而因此生出些熟悉感，叫她感懷。

她起身下榻，掀起牀帳穿繡鞋。

經過連日來的佈置，這兒雖比不上汴京的宅子，但較原來的簡陋寒酸要好許多。

四面牆潔白如新，柿色芙蓉紋的牀帳，外間是厚一些能隔風的素色帳子，窗戶上重新糊了紙漿，風沒那麼容易透進來，兩側的柱子邊擺了李進打的花幾。

這兒沒有到處賣花的小娘子，甚至也少見女子擺攤做商販，故而寬口瓷瓶裏只插了些陳媽媽摘的當地特有的只開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花苞的野花，野趣是有了，可太小家子氣，習慣了居處必須有花卉盆景的陳媽媽對此頗有微詞。

盧蔚梳洗後，換上木施掛着的外裳，坐在銅鏡前慢悠悠地梳頭髮。

今日不必見客，所以沒必要戴冠插釵，她學着陳媽媽，用塊藍色細布梳了個偷懶的包髻。

結果，她剛踏出臥房的門，趴在靠縣衙那面小門偷聽的陳媽媽餘光看見了她，也顧不得聽熱鬧了，忙攔住盧蔚，“我的姐兒喲，你多大的年紀，梳這老氣橫秋的髮髻，快快，喚兒，給她拆了去，年輕娘子就該妝扮得美些，你還小，不懂得事，好年華走得快，不能平白丟了去，這年歲就該鮮妍些纔是。”

陳媽媽把正在和貓兒玩耍的喚兒給喊來了。

喚兒放下懷裏那兩隻巴掌大的貓兒，去缸裏舀水洗乾淨手，這才走過去。

盧蔚無奈，雖然她已經不小了，可面對陳媽媽的絮叨也只有任由擺弄的份。

待她用珍珠、絹花作髮飾，重新梳了個雙蟠髻出來，陳媽媽已經改爲搬把椅子，翹着腿坐那，一邊喫蜜餞一邊聽了。

盧蔚其實也很好奇，她索性拉着喚兒一塊去聽。

陳媽媽怕她們聽得一知半解，還幫着解釋起來，“現在審的這兩個人，可真是冤枉咧！他們二人家裏各養了一頭牛，兩頭牛爭鬥，互頂都撞死了，因着不忿鬧到衙門，上一任縣令說二牛皆有錯，但已經死了無法懲罰，就由主人代罰，於是各打二十板子，判了徒刑，判徒刑的卷宗呈到州府，哪知年前封印，卷宗沒送上去，就一直給關在牢裏。”

“這……”盧蔚聽得一陣語塞，確實是判的稀裏糊塗，怪不得李進這些時日看卷宗神色那般凝重。

許是太過冤枉，那二人的哭聲震天，他們也學聰明瞭，不再喊冤，而是抱着對方說彼此並不介懷，也不知他們是怎麼對的口供，如今甚至改口說兩頭牛是殉情而死，不是鬥毆。

盧蔚這邊依稀能聽到縣衙傳來的聲音。

“此二牛皆爲公牛，何來殉情？”

“正是因此不容於世，怕鄉人非議，這才殉情而去！”

“正是！正是！二牛無過，我二人亦無過啊！”

……

隱約還能聽見縣衙那邊似乎有人在笑，想來是沒忍住。

而堂前的二人已經大度地表示只要能放他們走，他們願意給二牛婚配，成全它們。

盧蔚想象了下那場面，不禁搖頭，看來知縣也並非常人能做。

回應他們的是一道嚴肅洪亮的驚堂木拍聲。

“休得胡言！”

這是李進的聲音，雖然變得威嚴漠然，但盧蔚還是能聽出來。

接下來便是一板一眼的定案。

李進沒有理會他們改口的胡言亂語，判了二人無罪，並因蒙冤入獄，另各予八百文錢給二人。

這樁案子了卻後，很快又是下一樁。

一個年輕男子對一女子一見傾心，託人去打聽，卻被告知對方已爲人婦，他當即道：“其夫當死！”沒多久對方的丈夫竟然真的死了，於是將他捉來判死。

但李進卻注意到卷宗記載他一開始喊冤，並且卷宗上疑點重重，故而重新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