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番外：安化縣6:匹夫專利，猶謂之盜，你我既爲官眷，何以行此道？ （1/3）

第128章 番外：安化縣6:匹夫專利，猶謂之盜，你我既爲官眷，何以行此道？

李進到安化縣後，雖一開印上任就重審案子，又在縣衙門前增設鼓以供鳴冤，但他前面對待胥吏們的寬容，對百姓的耐心，顯然都令他們誤會，認爲他是個溫潤而澤的君子，儒家教化下迂腐寬仁的文人。

這纔敢跟着呂主簿告假的告假，偷溜回家的溜回家。

直到李進雷霆手段，處置了兩個門子，真的扣了他們的俸祿，叫他們心裏犯嘀咕。

到底是覺得害怕，即便顧忌呂主簿，那些告假的人有好些還是回來了，心想沒必要把李進得罪死，雖說過幾年就調走，可眼下的日子總不能不過吧？

他們想的好，大不了回去後心不在焉，做事拖沓些，橫豎人在那，找不到由頭扣俸祿，不能無端端責難吧？至於呂主簿那也還是有交代。

這些人盤算的很好，縣衙也的確狀似恢復如常了。

但即便如此，那些縣學的學生們也沒有脫身。

李進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強硬。

他不跋扈，卻極有主見，那些胥吏輪番上陣，又是示好，又是言說讓學子來縣衙的種種不便宜，李進聽了皆是笑微微，不置可否。

第二日胥吏們當值一看，學子們仍然繼續留下。

論幹活的速度，學子們年輕力壯又有志氣，顯然好過許多胥吏。

分開幹活也就罷了，偏偏李進在胥吏們的對面給學子們安排桌案，看着學子們屏氣凝神地幹活，還個頂個地快，不免叫胥吏們生出些緊張迫切，一個個也鉚足勁幹活。

一時間，明明案子多了，卻都能在下值前將活做完。

胥吏們都以爲等不了兩日學子們都要回縣學，哪知道三日又三日過去，學子們仍在縣衙裏。

於是有人去勸，道是他們這些胥吏上值是有俸祿工錢的，哪能白叫學子們幹活？

李進不多說甚麼。

第二日，他就把扣掉的胥吏工錢折算給學子們，還每日清點結算。

眼看這招不行，又有人勸了，道是學子們要緊的是讀聖賢書，怎麼能用這些庶務困住他們，豈非是本末倒置？

轉頭李進就開始教考學子們，給他們出題，他不考墨義，只考策論。

其結果自然是一塌糊塗。

然後李進親自幫他們挨個講解，言明短處，讓他們多領會政事，不可如空中閣樓，對民生一無所知，若是胸中無見識無真見解，是寫不好策的，縱是寫了也僵而老硬，再嚼前人牙慧，必定落榜。

李進自己就是從鄉野一路求學出來的，去鄉學、縣學、州學，再考取舉人，最後進士及第。

論起科舉做學問，縣學的先生們還真比不得他。

李進甚至是二甲第八名。

唯有苦讀求科舉仕途的學子們，最能明白這其中的厲害與不易。

他們甚至不願意要甚麼工錢，只求李進能多指點一句，一個個天未亮就到了縣衙苦讀，儼然把縣衙當做縣學。

這種衝勁是胥吏們所不能理解的。胥吏不能科舉，想做官，只能靠熬資歷出職，還只能是流外官，而且對縣衙的胥吏來說難於登天，若在中央爲胥吏，名額倒是多一些。

故而，像呂主簿這樣原是縣衙胥吏，後來做了主簿的，在安化縣真是少之又少，多少年纔有那麼一個。

縣衙裏真真是迸發了前所未有的朝氣。

盧蔚待在後面的院子裏都時常能聽見動靜，她被帶的都很難賴牀了。

不是她主動學習，着實是被動受“感染”。

經常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呢，就總聽到嗡嗡嗡的聲音。

起來貼着牆一聽，哦，是那些學子的讀書聲。

吵歸吵，倒是喚醒了盧蔚腦海深處的記憶，久違地想起了自己早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