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番外：安化縣9:她心中升起憧憬，也不知幾十年後，她與魏泱泱、餘六娘會在何處，做着甚麼？ （1/5）

第131章 番外：安化縣9:她心中升起憧憬，也不知幾十年後，她與魏泱泱、餘六娘會在何處，做着甚麼？

在呂主簿心間盤桓的初時是驚訝，而後，並非是悔悟，而是怨憤。

李進憑甚麼和他不同？

憑甚麼高高在上？

然而，那股怨憤在翻騰中，漸漸歸於平靜，他內心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怨憤實際是不甘，是對自己的怨恨。

如今的李進，正是他昔年心心念念想成爲的樣子。

清廉、堅守、心懷百姓。

可他如今成了甚麼？

他恨官場的不公，恨同僚的鄙夷，恨百姓的不知感恩，他恨天恨地，最恨自己。

爲甚麼沒能活成年少時期冀的模樣？

爲甚麼？爲甚麼？爲甚麼！

他在心中一遍遍質問自己，卻始終給不出答案。

他枯坐在那椅腿褪漆的玫瑰椅上，望着斑駁的石灰牆面上的一扇小小的窗，小得容納不了一個人鑽出去，還用幾根木棍抵住，將之分成更小的幾格。

那狹小窗戶裏透進光，照進屋中。

從白日明亮灼目的光束，到天色漸漸變昏暗，光影萎縮，整個屋子步入幽暗漆黑，叫人心中慌亂難安，耳畔卻還能清晰地聽見附近鄰居們生火做飯的動靜。

慢慢地，月亮爬上天穹。

又映入極輕極淺的清暉，它柔小得讓人幾乎察覺不到，直到小窗的陰影慢慢成型，挪移到他的腳邊。

他不自覺伸手想去握照進來的光束，但甚麼也抓不住。

心中似乎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鬱氣沉悶而不得發。

不知不覺，他感覺衣領濡溼一片，用手摸了摸，才驚覺臉上盡是眼淚。

淚落得已經麻木。

就像他的良心，他從前的志氣。

“嗒嗒嗒”

木樓梯隨着人的踩踏發出帶着咯吱的腳步聲。

方娘子手執油燈，緩步走下樓梯，昏黃的光暈霎時填滿整個屋子。

她走到呂主簿面前，看着側過頭的呂主簿，她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將油燈放到一邊的桌上，撚起袖子，輕輕擦拭他的臉頰，動作極爲溫柔。

待擦完了，她仍未說甚麼，而是轉身走向書櫃，抽出最底下一格的早已落滿灰塵的一摞書。

書頁發黃發硬，外頁有些卷邊。

她抱到桌上，隨着“砰”的一聲，書籍周遭浮起厚厚的灰塵。

方娘子掀開書頁，面帶懷念地撫摩着上面的批註，眼前似乎還浮現着他當初四處奔波回來興沖沖記錄時的情景。

“我與你成婚三月，你初調任稅務司做稅吏，不忍心百姓辛苦馱着糧食到縣衙，便自己帶了斛鬥下鄉，一家家稱量，一個月磨壞三雙鞋，也摸清了各鄉各里的地勢，夜裏回來就依樣記下，繪了地形，想着來日總能用上。”

“這是你剛做了主簿時所記，縣衙裏有哪些弊端，哪裏容易貪腐，你當時說將來你做了知縣，便要一樣樣革除。我記得你那時爲了盯軍糧徵繳，三日沒睡，人卻極精神，睜着眼睛與我說來日的情形。我聽了，心中也很高興，想着你將來成了清廉正直的好官，我也不能墜了你的名聲，也當約束己身，再不同鄰居娘子爭誰潑水潑過了地界這樣粗俗零碎的小事。”

“這是……”

她輕聲細語，手指輕撫着紙面的字跡，一件件闡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