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清蒸多寶魚 （1/3）

清蒸多寶魚

天色陰沉，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地上積雪已到膝蓋那麼厚，幾名太監拿着掃帚、鐵鏟，清掃着宮道上的積雪。

冰冷的風徑直吹過來，凍得幾人渾身一顫。

一隊端着湯碗的宮女路過，腦袋往對方那邊湊着，小聲道：“柳貴妃比皇后娘娘先懷上龍嗣，怎的今日皇后娘娘都誕下小皇子了，貴妃那邊倒是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想來也是奇怪，我也還從未聽過足月了，胎兒還未出生的。”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落下，方纔還在竊竊私語的宮女紛紛跪下。

長樂宮中的掌事嬤嬤登時來了脾氣，“貴妃娘娘也豈是你們這羣賤婢能議論的？管不好自己的嘴，乾脆就別要了。”

“來人，拿針縫上她們的嘴，看她們往後還敢不敢這麼放肆！”掌事嬤嬤說着，她身旁跟着的幾名宮女就將跪在地上的兩人按住了。

“饒命，饒命。求嬤嬤饒過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兩人齊聲求饒，使勁兒磕頭。

可再怎麼求饒，也換不來掌事嬤嬤的心軟，就這麼被生生拖了下去。

等到掌事嬤嬤回到長樂宮後，倚在牀榻上的柳貴妃聲色虛弱，她手中握着那件早已繡好的虎頭帽，見人進來了，問：“怎地去了那麼久？”

“回娘娘，路上碰見了幾個多嘴了，叫人處置了她們去，這才耽誤了功夫。”掌事嬤嬤將那盤還冒着熱氣的清蒸多寶魚放到了刷着亮漆的木桌上，幾樣菜全都擺好了之後，才道：“娘娘，多少喫幾口吧！別餓着孩子，也別餓着您自個兒。”

柳貴妃挺着孕肚，在幾個宮女的攙扶下艱難起身，她坐在桌前，攪動着手中的湯匙，“陛下心中對我還是有所顧慮。”

掌事嬤嬤安慰道：“陛下一向最寵娘娘，聽聞娘娘愛喫這多寶魚，立馬派人不遠萬里地送來京城，怎會是有所顧慮呢？”

柳貴妃笑笑，夾起一塊清蒸多寶魚送入口中，魚肉鮮嫩的很，回嚼時帶着絲甜味兒。

“你們都先下去吧！”她一擡手，滿屋子的人，除了掌事嬤嬤，餘下的宮女都退了下去。

“我腹中孩兒早就該生下了，可陛下擔憂我母族勢力大，又搶在皇后娘娘前頭生下孩子。無論男女對陛下來說，都是種威脅。”

柳貴妃肅然起身，指着那盤清蒸多寶魚，“哪裏是我愛喫這魚，分明是陛下想讓我一直喫這魚。”

“這樣，我腹中孩兒便能生在皇后產子之後了，非嫡非長，儲君之位，自然就與這孩子無緣了。”

柳貴妃說着眼淚奪眶而出，一把將那盤多寶魚扔了出去，碗碟帶着魚和湯汁四下飛濺，碎片飛出了數米遠。

“他心中從未有過我，表面上演的如此愛我，不過是拿我當活靶子，將後宮妃嬪的嫉妒都轉移到我身上，好護全皇后罷了。”

柳貴妃氣得口無遮攔，將藏在心底的事兒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這麼發泄一通，動了胎氣，可始終沒有要生產的跡象。

於此同時，鳳儀宮中傳來皇后誕下皇子一事，她本來就在氣頭上，這麼一聽，如同火上澆油。

一直到十天後，柳貴妃才終於生下一子，只是孩子出生起便看着十分孱弱。太醫來了幾次，瞧了幾次，都是給開些溫補的方子。

柳貴妃能讀懂他們眼中的驚恐，她自己一直喫着那道清蒸多寶魚，藥劑堆積，長時間的影響，孩子自然一出生就看着病怏怏的。

蕭鴻心裏清楚，許是出於愧疚，自蕭璟川出生之後，不敢去看望他們母子，只是一味地往長樂宮中賞賜各種金銀珠寶。

自幼失去了皇帝的關愛，蕭璟川在國子監讀書的日子也不好過，總被跟他差了一兩歲的皇子欺負。

最嚴重的一次，也是隆冬的天，他被幾個皇子圍困在湖邊，又被推入冰冷的湖水中。周邊的太監宮女又都被那幾個皇子支走了，他足足在湖中掙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被救了上來。

連着高燒三天，蕭鴻知道之後，也只是略施懲戒，罰那幾個皇子抄書而已。

自此，仇恨的種子在蕭璟川的心中萌芽，慢慢地他學着表面討好，背地裏暗算。

柳貴妃非但不管教，反而同他一樣，對這宮中之人，皆恨到了骨子裏。她甚至開始教導蕭璟川該如何去對付人，時常與自己弟弟暗中聯繫，爲蕭璟川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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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一件又一件浮現在眼前，蕭鴻躺在牀上，動彈不得，只能勉強開口道：“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川兒是要來找我報仇了嗎？”

他無力地嘆息着，哀嘆的聲音迴盪在房中，更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