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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向生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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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生

燭光搖曳,指尖處是揮之不去的寒意,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攀上手臂,死亡和新生,就在轉瞬間,然而才踏入洞府中的少年卻是半刻都不敢停歇--縱然此行的目的至少已經達到。

她的額頭滿是大汗,但無暇顧及。

瞧了一眼躺在寒冰牀上的綠衣少年,她正被另一人細心照顧着,那人發覺閻嘉禾到來,他蒼白的臉色這才略好些,一面微微欠身,手上仍未停止爲少年輸送靈力。

閻嘉禾一言未發,只低頭從乾坤袋中取來一株綠草,小心翼翼用靈力托住送至那人手邊。

沒等兩人商議好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閻嘉禾已被身上的傷折磨得痛不欲生。

“師姐,你——”

閻嘉禾搖了搖頭,截住話茬,一字一句道:“生長於靈河畔的逐光草,能使人死而復生。桑桑的靈魂完好,應當有一線生機。陳淮也在找。她會醒來的,對嗎?”

這話一出,那人沉默地擁住雙眼緊閉的榑桑,待爲榑桑整理好散亂的長髮,他望着放在一邊的珠釵,說:“一定會的。”

然而,這話兩人都不敢抱有多大希望。

踏上修行之路,雖能變得更爲強健,但生死一事真能逆轉,世上何來因離別而抱憾終身的人呢?

儘管如此,可那時躺在棺材中,一動不動的人是師妹榑桑啊。

因此兩人,一個不惜耗費大量靈力只爲保住她的身軀不腐朽;一個明知是天方夜譚,也願意信,甚至爲此拼盡全力。

天真的能亮嗎?

閻嘉禾愣愣地走到榑桑身邊,這一瞬她想起了許多,兩眼隱隱閃爍着淚光,不過終究一滴也沒落下來。她盡力勾起嘴角,上天不會這樣殘忍的,一定有辦法,只是她們還沒有找到,又或者說,這法子當真有效也說不準呢。

這樣想着,閻嘉禾愛憐般撫摸着榑桑的臉龐,彷彿要將她深深地印在腦海裏。

“師姐,你的傷怎樣了?”

聽到問話,閻嘉禾這纔回過神來,與那人一同將師妹榑桑平放於寒冰牀。

“我無礙。路渝,逐光草你帶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一行說着話,閻嘉禾回頭看向洞府外。

雖佈下陣法,難保不會被發現。依陳淮的性子,爲了他的故人只怕恨不得將整片天地翻過來。

當然,世上難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珍重的人猝然長逝,誰會不急,誰又不是呢?

“我無礙,如果桑桑她沒醒,我就陪她一同長眠。她…當真醒了,就請轉告她,那年的銀羅燈贈與她作爲謝禮,被照亮的人卻是我。”閻嘉禾緩緩站起身,將許久未曾透露出的與她不相配的脆弱隱藏,當即拔出腰間佩劍,抽身離去。

出了洞府,很快便感受到令人討厭的靈力氣息。

一人落在閻嘉禾對面,目光陰鷙,見了閻嘉禾也不多話,張口便是討要逐光草。此人正是先前提及的陳淮,他是閻嘉禾的師叔,兩人曾經皆是流雲派春庭峯的門徒。

不過閻嘉禾年十六便出山,此後她音頻全無。

而這“曾經”,還用在了陳淮身上,當然是因他的行徑亦是頗有值得說道的別具一格。

他亦是年少成名,是傳說中聞聲劍尊的轉世,然而之後的路令誰瞧了都忍不住大驚失色。他因無情得道,卻也因不知何解的有情而走向自毀。

囚禁師侄,爲此手染鮮血也在所不惜,只爲追逐停留在他的過去,與他再無干系的故人。

把別人當影子,可他似乎又分得清到底誰是誰。費勁心力招魂,但又膽怯。

他亦是一身青衣,不過空有形,無心性。

否則也不會在身處靈河畔之際,事事都被閻嘉禾搶先一步。畢竟所謂的劍道至尊,總不能連一點能耐都沒有吧?

不過這些原是閻嘉禾爲了緩解痛苦的猜想,究竟是對是錯並不重要。

“師叔,總要懂得先來後到吧?再說了,你既然這樣想念褚姑娘,何不下去陪她,想來你一定有許多歉意要表達。”閻嘉禾微微擡眸,一面用自己的佩劍獨酌比劃。越是往下說,衆人眼中冷若冰霜的她此刻笑意越發明顯。

彼時於陳淮而言就越發刺目了,“我與鏡鏡的事,與你無關。”

聽到這話,閻嘉禾失笑,“既是如此,那我更不能給你。我也有在意的人,只能懇請你讓道了。”沒說完,閻嘉禾望着他那空洞的雙眼,像是在猜度他的怒火究竟有幾分。因而繼續道:“況且,褚小姐亦是至純至善之人,她當真回來了,只怕想殺的人,是,且僅僅只是你一人。何必自我欺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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