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水輪流轉 （1/2）

風水輪流轉

待忙完手上的事，半月的光陰悄然流逝，冬季來臨，距離遺光祕境入口開放已是過去三日，因事先與姨母崔應星迴明情況，當下倒不急着出去。

白虎素威在四方殿休養，此刻閻嘉禾則帶上姨母送來的令牌四處走走，若是藉此能找到機緣也算不錯。

午後的陽光雖是溫暖如春，因當下只有閻嘉禾一人在，終究清靜了些，便在無形中平添幾分蕭索。

路過一片荒原，發現一隻被刀刃傷着的鳥兒，萬幸它受傷忍痛不久就被閻嘉禾遇上，給它喂下傷藥後，正要替其尋覓好去處，可巧瞧見繁茂的森林，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然而這時卻聽見了些不太好的聲音。

“魔族竟也有落魄的時候。”說着話時，一位白衣男子命身邊一行人將另一位玄衣男子死死按住。

因見那人連個反應都沒有，男子越發氣惱，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着他的傷口說，“求求我，也許我會把這件事瞞下來。否則各位仙門中人只怕不會輕易放過你。”

玄衣男子仍舊一言不發，反倒露出笑意望向白衣男子。

“師兄，人魔兩界素來各不相干，如今這般對他，倘或讓師尊知曉，你的傷只怕－－”一白衣女子顯然是膽戰心驚，仍舊勇敢走上前勸阻。

很顯然這話說中白衣男子的心事，不過雖是有理，但他不喜自己被下了面子，當下仍舊將矛頭對準那位魔族男子。

“我母親自然會向着我，再說了，我貴爲萬路門門主之子，眼下這廝數次挑釁，我怎麼着都該給他點兒顏色看看。”說着，白衣男子繼續使喚身後人，“天下的好東西，只要我想，便總有人捧着送到我手邊。那時不還要看我的心意，當下不過是沒抓到一隻靈獸罷了，豈容你這般輕視我？”

能進入遺光祕境的，皆非等閒之輩，他這口氣自然不討好，無奈地位懸殊，且衆位門徒亦是被欺壓慣了的，只好順從。至少，讓公子將心中的氣發泄了出來，他們也能過得好些。

見狀，閻嘉禾怒極反笑，輕輕揭開擋住她的枝葉，靜悄悄走上前。

因白衣男子實在過於專注，拿玄衣男子撒氣，差遣自己的同門也口出惡言，當下身邊人亦是又急又氣，竟沒發覺有生人越靠越近。

還是先前那位最先阻攔，當下依舊在和友人想法子轉圜的白衣姑娘急得原地打轉，無意中瞧見，不小心出了聲，這才讓白衣男子住了口。

白衣男子不悅，但閻嘉禾的劍出鞘比他張口要更快。

衆人也被這意外給驚住，面面相覷。

見落在肩上的劍逐漸往深處刺入，白衣男子痛得直叫喚，身邊人亦驚疑不定，只是無人敢上前。

畢竟此前遇見的別派門徒縱然修爲更爲高深，也沒有誰能散發出這樣可怕的氣息。

懼怕白衣男子返回後將此事說與門主聽，那時又要鬧個天翻地覆，兩位門徒對視一眼這才主動走上前進行交涉。

閻嘉禾臉色平淡，一面驅使佩劍朝白衣男子胸口再刺一劍，他身邊人嘗試阻攔，可惜不頂用。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來路不明的人一遍遍對“小公子”施加傷害。

直至白衣男子渾身上下皆是鮮血，閻嘉禾這才召回佩劍獨酌，取來一張素帕簡單處理血跡。

分明是再和煦不過的陽光，又恰好撒落在閻嘉禾所處的濃蔭，卻只令人覺得眼前這人冷若冰霜，即使壯膽子看一眼，又會被她寒惻惻的銀色雙眼嚇退。

前日遺光祕境下了初雪，如今居然還沒融化，寒梅又因吸收了不知何處來的靈氣早早就開了。無數機緣巧合相逢，成就了畫卷中常見的梅林之中，雪映金衣之景，對面那人雖看不清面貌，憑氣度便可知絕非等閒之輩。若沒有這一遭，當下只怕該主動結交纔是。

很可惜，那人透露出不小的殺意，要殺的人又是他。白衣男子服下師姐拋來的一枚丹藥，這才放緩語氣，親自與閻嘉禾交流。不過縱然如此，其中的桀驁仍舊藏不住，且說的話亦是如此。“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還是窮兇極惡的魔族，姑娘何必爲了這樣的人傷了和氣。”

閻嘉禾並未作答，穿林度水而來，落在玄衣男子身邊，不多不少，正好將他給擋在身後。

“過去數百年，不知公子是睡了多久，都糊塗了，將這毫無由頭的事奉爲真言。”閻嘉禾擺弄着獨酌，光明正大把療傷藥送到玄衣男子手邊。

因見他目光炯炯，只看着她一人，閻嘉禾頓了頓，蹲下來將丹藥送入他口中，“都把人打傻了。”一面說着話，閻嘉禾平靜地從上到下打量起眼前人，“以種族之見挑事，還仗着門第攛掇身邊人一起恃強凌弱，依公子所說，當下的你與‘魔族’有何不同？有君在，這天下也是沒甚麼能期待了。”

聽到這話，白衣男子歇住口，只瞅着閻嘉禾，沉默好一陣。

閻嘉禾也不理會，拿着不知何時從雪地中取來的匕首，比劃兩下之後，目光落在尖端沾染上的血跡和羽毛，似有了主意，“每人朝心口扎幾刀，今兒你們惹怒我的事就算過了。否則我會懇請家師修書一封，請萬路門門主親自相談。”

小公子本就是強讓自己低一回頭，還碰到冷釘子，心情越發差，跌跌撞撞站起身，便拿手指着閻嘉禾說道：“給你幾分臉面，自以爲真是甚麼人物。讓我低頭，你也配？”

“配不配，見了就知道。”閻嘉禾捏起法訣朝白衣男子手臂一點，很快他那隻手就覆上一層金色。

白衣男子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將罵聲吞沒，連忙查看，沒等瞧出該如何料理，整隻手突然變沉。再一聽，咔嚓一聲，他的右手竟是直接斷了，只能孤零零的搭在身側，搖搖欲墜。

在面前人滿是憤恨和痛苦的呼喊聲中，閻嘉禾歪着頭輕笑，“公子金枝玉葉，原是萬金之軀，想來一隻金手才配得上您的出身。”她的手腕處還留有法術，向外散發星光。當下其餘人說甚麼都不敢靠近。

唯獨玄衣男子依舊溫和地注視着她，似有有話要說，隱隱還夾雜着不明的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