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希望 (1/2)
希望
先前與閻嘉禾交手,雖令她的金丹破損,陳淮自己卻也沒有討得多少好。如今閻嘉禾雖是把問題拋回給他了,但能真正踐行的有且僅有一個。
當下陳淮自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微妙,原先氣焰囂張,再一看倒彷彿是被迎面澆上一桶涼水,進退不得,分外難受。他的靈力所剩無幾,若真要與閻嘉禾繼續針鋒相對,後面許多事只怕便會因這棋差一招被耽擱,乃至功虧一簣。他最在意的令牌亦是。
“還在猶豫嗎?師叔,倘若再愣着,那令牌可不只是落在海中,需要去大海撈針了。”一面說着話,閻嘉禾張開手心,示意他瞧,此舉是將所剩靈力的多少直接告知於他,“我留了一個法術,到時師叔縱然找着了,只怕還要想辦法給拼湊回來。師叔,時間不等人啊。”
陳淮遲疑未決,又憤憤不平地盯着閻嘉禾看,誰知她竟是倏地飛身上前,朝他身上擊了一掌--撲通一聲,陳淮被推入湖中。因眼前總算沒了礙眼的傢伙,閻嘉禾的心情鬆緩不少,失神半晌,悄然環顧四周。
腦中許多事趁閻嘉禾當下平靜下來,便堆積在一處,想清楚一件緊接着就是另一件在等着她。
罷了,慢慢來吧。
閻嘉禾凝視波光粼粼的水面,緩慢後退幾步,旋即捏起法訣,騰雲駕霧離開遺光祕境,回到流雲派。
不過,在重新踏上小徑的那一刻,她仍在思量該之後事該如何處置,也正因此,靈光一閃。
方纔閻司遠的力量護住閻嘉禾時,其中亦有幾分微妙之處,回想起崔應星說起的兩層封印一事,內裏藏着的力量也許不止可以用來保護她。
彷彿感受到閻嘉禾的驚喜,夕陽下,垂落於額間的麥穗發鏈與浮翠流丹的晚霞共享了心跳,依然靜默,但隱隱有了不同。又恰好風動,泠泠、簌簌的聲響與衣衫颯颯作響合在一處,爲她送去聲聲憐惜和撫慰,空靈而又悠揚。
這時,醞釀了許久的冬雨悄然落下,發覺自己的衣衫被沾溼,她這才尋着記憶中的清幽小徑來到一棵老樹下躲雨。
百無聊賴之下,閻嘉禾取下發鏈細細觀摩。誰知在稍稍渡進去靈力的那一剎那,手中的發鏈便添了些重量。第二次嘗試,亦是如此。
封印遠沒有這些年來想象的那般會令她左右爲難,甚至,它在感受到閻嘉禾氣息的一瞬就將自己的凌厲收住,生怕傷到她。這才讓如今傷痕累累、精疲力盡的閻嘉禾成功破開一位當時處於大乘期,將要邁入渡劫期的修士留下的兩層封印。
此次大膽嘗試所得是在意料之外,又遠比預想的還要振奮人心。
其中竟藏着閻司遠的一縷魂魄。
“願以我身護我的禾兒無憂。”
母親就站在自己面前,可惜閻嘉禾始終無法觸碰她,只得有些無措地注視着她。
誰承想,沒過一會兒,閻司遠的眼睛慢慢轉動起來,直到與閻嘉禾目光交匯,“嘉禾,見到你很高興。我們分別太早,不知你是否認得,我是母親?很抱歉,我的不告而別成了永別,此後你尚且稚氣未脫,便要被迫去直面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
“我知道,我認得您。”說到這兒,閻嘉禾彷彿又回到了詞不達意的時候,想了又想,不知該怎麼解釋纔好,因見閻司遠耐心地等待着,她這才恢復平靜,“我的房中一直掛着您的畫像,那是我從父親那處偷偷取走的。當時他發現丟了還生了很大的氣。”
“小滑頭。”閻司遠輕輕颳了刮閻嘉禾的鼻子。
兩人相似的面貌倒像是在照鏡子一般,清冷如終年不化的冰雪。按理兩人所思所想不同,總該有些不同,當下卻又頗爲奇異地再次向對方靠近--閻司遠因對閻嘉禾心懷愧疚、思念和愛憐,此刻的她是先前少有的溫柔平和;閻嘉禾因日思夜想得以實現,熱淚盈眶,便也在不言間放軟了態度。
沒等閻司遠說話,閻嘉禾藏住手,一面又慶幸自己在返回流雲派前仔細處理了傷勢,否則當下也該令母親擔心了。
“母親,取開這封印前,我問過姨母,確認我找到的法子能尋回姥姥姥爺。”閻嘉禾說道。
聽到這兩個稱呼,閻司遠撫摸閻嘉禾的手停頓片刻,隨即答道:“若是爲難,你便走自己的路,不必再考慮我了。”
閻嘉禾搖了搖頭,“世上唯有你和姨母與我是真正的息息相關,況且我也想找個流雲派之外的地方靜養。”
閻司遠原有些不大讚同,專心爲閻嘉禾渡去靈力爲她療傷,正要回話時,她的身影漸漸消失。
見狀,閻嘉禾來不及去捕捉髮間殘留的溫意,第一反應便是牽住閻司遠的手,可惜撲了個空,只得失落地望着她。
“一縷魂魄究竟太過虛弱,無法繼續留存於這片早就忘記我的天地,我又要回到發鏈中了。”說到這兒,閻司遠滿是愧色,輕輕牽動嘴角,露出一個難過的笑。
直到閻司遠的身影徹底不見,閻嘉禾仍久久不曾動彈。最終她自言自語道:“姥姥太過隱祕,若找不到便從另一處下手。心臟、意識、靈魂間的共鳴總不會有錯。”
閻嘉禾取下飄落在肩上的雲杉樹葉,託於手中,送向長空,“下次見,我一定會把你的思念帶回身邊,請相信我。”
想了想,陳淮之事,不該把姨母牽連在內,閻嘉禾便放棄了去往夏祈峯的想法,隨後頭也不回的下山。
找尋姥姥姥爺途中走走停停百般斟酌,而後利用傳音符把想說的話傳給崔應星。
好在,一切順利,於閻嘉禾而言也是最大的安慰。
短短半月,閻嘉禾已走遍人族地界,皆無所得,於是轉而把目光放在別族上。隱匿氣息,換了着裝,第一站是魔族,誰知還真就有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