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緣 （1/2）

緣

未待衆人想明白其中緣故，便見陳淮帶着無音走上前來。

明箏才把事情向崔應星迴明，當下得空，定睛一看，發覺又有些不對勁了。不過她且緘口不提，先與其餘同伴對視一眼問出個大概，果不其然，皆是疑惑不解，便輕聲問道：“師兄，這劍是…無音？”

雖是疑問，但答案不言自明。只是，衆人大多很難相信，畢竟聞聲劍尊隕落數千年，佩劍無音亦是下落不明，如今驟然出現在這前不巴村，後不巴店的地兒，實在很難令人不生出懷疑來。

陳淮顯然也知曉衆人心思，將無音遞上去給他們瞧，一面直接答道：“是，聞聲劍尊的佩劍無音。”

“此劍封存在這一處也不知過去多少年，不過依繪夢所想，當初在這處安營紮寨，未必不是依仗着這一把有靈的寶劍。”榑桑略瞧了一眼，說出心中所想。正巧其姨母秋辭峯峯主傳音給她，似還有要事交代，於是給明箏簡單說明過後，就走開了。

之後衆人憑藉氣息清點屍主，在彙報給師門過後，便靜候當地修仙世家派人前來收屍。

因見陳淮盯着無音看了許久，出於關心，明箏還是說道：“榑師妹所言不無道理，在此地喪命的人不少，繪夢又只知堵，而非疏，再好的靈劍整日待在怨氣深重的地方，都會有不小的改變。”

聞言，陳淮似有遲疑，“自前主隕落，無音便自行封存，尋常力量於它而言不過爾爾。”隨後把無音劍送到明箏手邊，讓她確認。

因師尊夏祈峯主崔應星主修心法和劍道，手下門徒自是常與怨氣打交道，當中又屬明箏這位得意門生最出色，當下讓明箏瞧看也有一番道理。不過依據先前對陳淮這位師叔的瞭解，和這些日子的接觸，不難知道這位師叔是個疏離的性子。

驚訝於陳淮願意給出解釋，明箏原在把抄錄上亡者姓名的竹簡放回乾坤袋，驚疑不定間緩緩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並未掃興，接下無音後準備仔細檢查起來。

“無音認主，我乃後輩不敢輕易冒犯。還請師叔將手放在上方時不時安撫，也好讓接下來的事進行順利。”一面說着話，明箏擡了擡手。

陳淮接回劍照做，一面示意明箏請開始。兩人的手先後搭在劍身，便見歸於沉寂的無音突然閃爍起明光，雕刻的竹紋彷彿有了生命，長出蒼勁有力的枝幹纏繞在劍身。

感受到陌生的靈力氣息，閻嘉禾尚有些昏昏欲睡，倒因此徐徐睜開眼。

探查寶劍氣息，需得劍主應允，若佩劍有靈，還要獲得劍靈的允許，至於底下事便只有這兩位，或三位才知道。

不過之後明顯察覺到陳淮的修爲有所提升，應當是接受了聞聲劍尊留在無音之中的靈力，以及－－記憶。至於後者，閻嘉禾並非當事人，爲甚麼還能如此肯定，那還要說回陳淮和明箏的對話。

明箏先一步睜開眼，因見無音的光消失，又見陳淮似乎陷了進去，出聲說道：“師叔，要修道，需得修心。無論在外究竟是誰的誰，肩上責任輕重與否，歸根究底你始終只是你，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幾近於水中撈月。”

陳淮伸出手，似有抓住甚麼，待張開手時卻是甚麼都沒有，神情極爲落寞，一面答道：“若能求得一絲安心，有何不可呢？”

聽到這兒，閻嘉禾一面思量，一面看向正撥弄着腰間玉佩穗子的盛聽嶼，“一切約莫是爲了這碟醋，才包了盤餃子吧？”

聞言，盛聽嶼亦有些失落，望着閻嘉禾的側臉不知該如何作答，不過最終還是不願背棄本心，給出心中所想。

“先前有一則傳聞，無音亦是自問世便與聞聲劍尊相伴，無論走到哪兒要麼見到寶劍本尊，要麼便是劍靈化形誓死相護。它捨去聞聲劍尊守望多年的故地青鳥谷來到此處，是爲了甚麼，總不可能只是想要再次施展拳腳吧？”

劍靈大多心高氣傲，各有追求，與劍主性情自是一路，否則也不能並肩作戰數年。又肯自行封劍，是向世人表明它只認聞聲劍尊一人。那麼能讓它迫不及待的，那便只能是劍尊了。

要麼有法子讓劍尊回來，要麼劍尊已經轉世。

那麼傳言究竟是真是假，秋辭峯峯主榑禮那一卦準不準？

只是當下只怕沒人能肯定其中的是與非了。

“陳淮…明箏…”百無聊賴之下，閻嘉禾用靈力聚起微光又在下一瞬將其捏碎。正一面思量，一面往前走，因見盛聽嶼停在原地，閻嘉禾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疑惑，想了又想，於是道：“盛聽嶼，走了。”

少有人這樣喚他，不過盛聽嶼還是認出了這是閻嘉禾的聲音，回過神來朝她看過去。

夕陽的餘暉只有少許落在她的銀髮間，如同閻嘉禾的那顆心，淨若琉璃，無論多麼黑暗始終在發光。當下她有些想不通，又有大大小小的憂慮，淡然自若的模樣倒是依舊不改。

取下華冠，她一身耀眼的金衣似乎過去了很久，然而稍稍細想，也不過是最近的事。只是如今她不再是數年如一日的靜默無言，而盛聽嶼亦是如此。

想必會永遠記得這一瞬吧，期盼的一切降臨於手心。

不知何時，令他不敢觸碰的過去，最爲清晰的那部分漸漸被迎來新生那日的喜悅代替。

想不通便不想，閻嘉禾的喜樂，便是他的喜樂。

盛聽嶼輕輕勾起脣角，恢復了往日着三不着兩的神情，很快便跟上了閻嘉禾。

…

因不便參與，離開秋月城後，閻嘉禾送出兩張傳音符，一張作爲解釋和告別，一張單獨留給明箏。傳音符起效可以是即刻也可以是延後，後者保留得更久，大有作爲的餘地，此舉原是臨時起意，誰知倒真有了作用，不過距分別已過去小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