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爲甚麼 （1/2）

爲甚麼

秦知言神情愈發冷厲，先前便生出的不耐原只是藏匿於眼底，當下便是絲毫不曾顧忌眼前人了。

見此行景，男子一時間生出退怯，待反應過來，心中又不免惱怒。她們當下也不過幾人，該怎樣不還是他說了算？

因而，男子逞強般擡起頭來，與秦知言對視，然而他對話的人卻是許遙。

“少一個人分去秦家主的愛憐，小姐不也樂得自在些。況且，依她的身份，小姐又何必這般上心。不過是往日秦家二小姐的下屬之子，金堆玉砌這麼些年，還當真認爲自己天生就在高枝了？”男子一面看着身邊人，陷入遐想，待想明白後心情平復下來，唸叨着也不過如此，一雙眼不住地上下打量起來。

聽到這話秦知言緩緩垂眸，似有感傷。轉而，又不禁冷笑一聲，當然是對着男子。

“沒有高貴的靈魂，便只拿高貴的身份說事。公子才該多爲令堂想想，如今聲勢浩大的帶上人來找小妹麻煩，又對着我這個姐姐說了這些不明不白的話，是對我有所不滿，還是對秦家呢？”本該傳神的眼被一匹白練遮蓋住，許遙說話時漫不經心，卻是不怒自威。

男子聽得愣住，本有些遲疑，而身邊人則是被這話給說動，或明或暗按時自己少主且安分些。這下倒好，越發不可收拾，男子忙不疊把護衛給推開過後，他乾脆破罐子破摔，一行拔劍，一行指着說道：“我看不慣秦知言這性子、她這個人，想給她一個教訓罷了。我從不是多麼大度的主兒，不計較，只是那會兒不得空罷了。當下既已到這個地步，更不可能輕易饒過她。”

聞言，秦知言恍然大悟，許遙則頓了頓，巧的是這兩雙眼中俱是既有訝然，又有譏諷。

“果真是公子脾氣……輸不起？”秦知言定神看了男子小半晌，啼笑皆非，移開了目光。後因見男子被這隨口一提給刺到，不禁眉頭一跳，忙牽住許遙的胳膊將她給拉回來一些。

而許遙雖看不見，心中卻很是明亮。當下不急不躁，只靜等着。

“依你平時目空一切的模樣，想必連我的尾巴都夠不上，定是使了計策矇蔽了衆人，否則怎可能勝過我？又因那一次落敗，我失了母親的心，府上的人皆把我這位四公子當笑話看，害我丟了很大的面子。一羣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平日奇珍異寶哪一回不是先緊着我這處，如今倒好，眼巴巴送去給了五妹妹。自恃其才，還曉得母親盼了她這麼些年，她便處處與我爭，當下更是藉着這機會恨不得踩到我頭上來。”

男子越是說，越是激動，連同劍都快要握不住了，一張臉通紅，又泛紫，很是兇惡，身上的錦衣華裳是怎樣都壓不住。

“交出鮫紗和引石，此事便了了。”

這話一出，秦知言和許遙各有所想，反應不同，只是不約而同以厭煩作爲回應。

“天還沒黑就做起白日夢來，公子還是先拍拍自己腦袋，看看有沒有水流出來吧。”秦知言道。

許遙則以手扶額，碰到覆蓋住雙眼，清透柔和的白紗時，她左思右想許久，還是笑了一聲。

怪不得平日不爭不搶的知言突然說要取得一個會武的名額，原是爲了這個。怪不得當日不巧與秦知謹對上，也不肯像往常那般退讓一步。

“小霸王，想要的東西是該靠自己爭取，但絕不是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貴府後裔不少，竟是這樣教養小輩的？”許遙溫聲道。

不過話才說完，也不等男子作答，許遙便又道：“聽不進我們的話，那便依你的法子來。一起上吧，輸了別再來煩我的妹妹，否則我絕不姑息。”說畢許遙淡定展開一隻手，便見一把黃綠相間的佩劍落在她手中。下一瞬利劍出鞘，斬碎落葉無數，而她身姿玉立，蓄勢待發，不見半分驚懼和緊迫。

聽到這話，男子大爲光火，可恨不知如何駁斥，唯有氣得牙癢癢，好一陣才緩過來，一面死命朝身邊人招呼：“一羣蠢貨，我帶你們來是爲請你們看一出滑稽戲的？還愣在這兒作甚？動手。”

秦知言始終保持敏銳，知不可挽回，心中愧疚又擔憂。

“姐姐——”

“不礙事，交由我來吧。”

秦知言拗不過她，只得諾諾應下，一面抽空看向四周，仍未等見人來。在此時，她才那般深刻的討厭起時間爲何總是不令她順心如意。

原並非許遙逞能，或是秦知言不願幫一把。

其中緣故有二，首先不論許遙是否眼盲，她本就是同輩中的翹楚，一對多於她而言更是灑灑水的事，再者，縱然她因病在靜養，也未曾荒廢。

二則，秦知言本是丹修，不善對戰，當日她是好一陣深思熟慮，又不捨晝夜去加練，最終才贏下比試，但落下的傷也不少，如今也不過好上些許。後來，她答應過許遙，在痊癒之前會細心照顧自己的身子。如今……只得如此了。

不過縱然礙於約定，秦知言不能與許遙並肩作戰，打幾下太平拳倒不成問題。

這一來二去，男子身邊那羣嘍囉昏的昏，傷的傷，只剩了他一人。

無奈之下，男子親自上陣。

有句話說得好，理想與現實往往有落差，當下便是如此。更何況，男子又是頭一等困在自己世界的人。眼下才在許遙手下過了三五招便被刺中肩膀，一腳給踹倒了，連她的衣角都沒碰着。

見終於收場，秦知言第一時間走上前去，一面摸出手帕替許遙擦拭身上的髒東西，一面含笑贊她。

“都說了別招惹我，還不信。”用腳踢了踢男子的胳膊，如願聽見一聲嘶吼，秦知言便不再理會，只專注地思考着接下來該如何。

男子有備而來，就爲找她一人的事，顯然不可能只爲着給她添上三病兩痛這種小事，只怕是衝着廢了她修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