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月圓 (1/2)
月圓
“別傷到她。”許遙亮出小匣子,一字一句道,一面死死盯住何祺。若是目光能帶來傷害的話,何祺現在就該以死謝罪了。
閻嘉禾好似亦然因此犯了難,擡眸注視何祺,溫聲與許遙說道:“我們怎麼知道人是真是假?總得讓妹妹見過了人,纔有得談。”
因聽見這話是說與自己聽,何祺沉默片刻,方威脅一句:“別想耍花招。”說着,他衝夜雨時擡了擡頭。
夜雨時呼出一口氣,而後再次變爲鎮定,一面邁着緊促的步伐來到夜有期身邊。兩人才對視一眼,眼眶就染上了紅暈。
何祺看得心中不大痛快,當下便要命身邊人將夜有期給帶下去,誰知方纔還站定不動的姐妹二人一齊動身,她們十指交握,而後默契地揮動自己空閒的左右手奮力朝何祺後背一拍。
他本就自傲慣了,如今又在自己的地盤,自認眼下這幾人就算再能鬧騰,也不會翻了天,因而何祺可算是實打實的捱了兩掌。
“你們--”何祺氣血上湧,怒不可遏,當即看向正待命的風雨樓中人,“不必再等了,動手!”
見此行景,許遙和閻嘉禾亦拔劍相向。
兩人對視一眼,閻嘉禾先道:“先把他交給我來處置。”
許遙應下,轉身與身後一羣人對陣。她許久沒有跟人真刀實槍交過手,現下還有些生疏,不過隨着一次又一次揮劍、收劍,便好了許多,甚至隱隱能佔據上風。畢竟她曾經也是名動一方的人物,怎可能因那樣簡單的原由便徹底沉寂?
未過多時,盛聽嶼亦被分派了來搭一把手。
如此,還算寂靜的內室這下徹底聲如雷鼓,或是聽見嘶吼聲,再就是刀劍相抵時鏗鏘聲從始終至未曾斷絕。當中除了劍修,還有別的修士,例如法修,以手運轉靈力本是家常便飯,但因這起初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任務不斷超出預料,這行人不免失了分寸。
因此,燃了數十年的燭臺熄滅的熄滅,倒塌的倒塌,落在鋪面整個地面的毯子上,令此處徹底燒了起來。因而又有人着急忙慌抽出空閒來滅火。
當中擁有水靈根的修士纔要行動時,卻發現自己的手完全動不了,好似被甚麼東西給束縛住了,偏生怎樣都無法掙脫。
在濃煙籠罩之下,五感都遲鈍了不少,艱難地辨認好一陣,才曉得竟是一道鎖鏈。它瞧着輕巧,落在身上卻很是沉,當下還在不斷收緊,令人快要呼不上來氣,再一看身邊人俱是臉色泛紫。
這些人中不乏常年在刀尖舔血的,這樣被完全壓制住的形景還是頭一遭,自是說不出的難受。幸而那方所要做的並非是爲難他們,這才得以收穫喘息的機會。
舉目四望,皆是暗沉沉的,又被火焰燻得難受。唯獨不近不遠處,一位青年一隻手握劍,一隻手虛握住纏繞在她手心的鎖鏈,她那靈力威壓不斷往外釋放,如此這般,令她自己成了最爲清晰的存在。既是提醒在場衆人這並非噩夢,但無論怎樣費盡力氣,都無法逃脫。
由此,當中不少人甚至還沒到閻嘉禾的劍下,便已被這力量傷得不輕,又過了一會兒,如下餃子一般接二連三有人倒地。
見此形景,閻嘉禾稍微收了收靈力,令鎖鏈消失,隻手執佩劍獨酌,一臉平淡地凝視站在前方的何祺,隨後歪了歪頭,等他給個表示。
何祺被那一掌擊中,許久都不曾緩過來,心中不免又大驚失色又難以置信。
“這力量,你…你們…”何祺本是還有說些甚麼,這時他的口中吐出一大攤鮮血,整個人因疼得厲害,緩緩癱倒在地,但因不願這樣快就落了下乘,他強行用手臂支撐着自己。當下再不願意,也只能仰望着來人。
閻嘉禾攤開一隻手,輕笑一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有甚麼可意外的?沒爲師姐徹底解去咒術,原因有二,一是先得找到下咒的東西。”她的聲音平緩,但因此刻她有些激動,而她自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便有意調整起呼吸,這下倒令人聽出些輕柔的味道,與她那雙銀色瑞鳳眼合在一處,既是令人覺着很是怪異,又是膽戰心驚,但轉念一想,除此之外還能有甚麼呢?看慣了眼前人平日性子平淡如水,並不代表她不是個硬茬。
“應當就在這裏的某一處吧,倘若沒有,那就得勞煩大公子當一回解藥了。”閻嘉禾款款蹲下身子,與何祺四目相對,“至於其二,受的傷總得還回去,這纔算報仇。讓我想想,那句話叫做甚麼……人若犯我,十倍還之。今日請樓主親眼見證你曾經想盡辦法驅逐的傢伙,如何將你的心血燒個乾淨。”
說畢,閻嘉禾打了個響指,先是燃起指尖焰,給何祺看一看,而後不緊不慢增添靈力,讓火勢不斷增大,照得原先不透光的風雨樓亮如白晝。
而這時許遙亦收拾完了人,與夜雨時一同扶住夜有期來到這一處。
“真的要殺了我嗎,何閒落會忍心嗎?”何祺艱難地吞下喉嚨處的鮮血,一面在暗處掙扎着將手伸向地面。他的佩劍還沒拔出來,就已被打落了。
許遙平靜地將自己的劍送回劍鞘,一邊答道:“她不忍心,我會忍心。”一邊從衣袖中摸出一張乾淨的手帕包住手,隨後探向佩在腰間的儲物袋,找出療傷丹藥送入昏迷的夜有期口中。後因見何祺這一動作,她不疾不徐走上前去。
許遙只用了一隻手便將其穩穩按住,而後用另一隻靠向何祺所想觸及的地方,在他那震驚失措的表情下,先他一步,替他拔出了佩劍。
許遙將劍握在手中,隨意比劃了兩下,下一刻,以不容閃避的速度朝他一刺。待到聽見利劍刺穿了眼前人的胸膛,濺起的血滴如她的眼睛、她的心一樣火熱,許遙終於平靜下來。
這時,因承受了許多靈力衝擊,這處終於要坍塌了。
見狀,閻嘉禾用靈力將在場人一併給轉移了出去。不多不少,在離開的下一刻,大火燒斷了房梁,一根又一根支柱往下倒,壓斷了風雨樓中的金堆玉砌,說是地動山搖也不爲過。
夜雨時和夜有期恢復了力氣,便施法將其餘人給束縛中。許遙則親自看着何祺。
因見當下得了空,盛聽嶼把自己方纔趁亂得到的收穫交給閻嘉禾。探了探內裏的靈力氣息,正是用來給何閒落下咒的木頭。
“總算是了了。大動干戈不適合我。”將其收住後,閻嘉禾回身瞥了一眼何祺,他已昏迷不醒,“說起來還有一事我沒與他說呢,也不知能不能氣到他。他以親緣脅迫師姐,利用她的信任傷她最深,然而師姐何嘗不清楚他的身上又有哪些破綻呢?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