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上上籤 (1/3)
是上上籤
然而在動身前,許遙想起另一事,便命夜雨時去往一個地方,夜有期則守在宅子外面。
進入宅中,鴉默雀靜。
許遙沉吟片刻,隨後沿着記憶中的路走去,沿途開滿了花,但她此刻甚麼都聞不到。
或許能嗅到甚麼氣味那也只能是呆呆地望着一把劍穿過看不見面貌的人的身體後,血滴順着落在溼噠噠的土地裏的味道,很是深刻,令人忘不掉,一旦爲着這事想的時間一長,還會令她感到反胃。因此她又不得不在少之又少的餘力中再分出一些去注意到別的事物,比如那個死了的,可憐可悲的人。
爲甚麼她會這麼想呢?那人是誰都還沒有個答案,是熟悉的人還是陌生人?是母親?是父親?還是幾近於死在她手上的她?還是別的人,而她尚且處於矇昧混沌之中,沒能察覺?因而她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做下了判斷。
這一切令許遙想不明白,唯獨只有一件事她最是清楚,那便是緊握住這陌生的武器,她的手分明是先接觸到的寒意,漸漸涼透的卻是她的心。
最終在草木簇擁之下,許遙來到了一個院子,同樣靜得令人愕然。但進到內裏,一擡眼就能看見要找的人了。
她先前常坐在窗邊品茶看書,如今亦是如此。只是當下的她鎮靜是鎮靜,不過其中還多了些東西。
聽見腳步聲傳來,秦明齊回頭看了許遙一眼。也不意外,以十分平常的語氣讓她坐到身邊來。而後擡頭看向牆上的掛畫,那是一副寫意畫,以墨代色,濃淡相宜。先前從未見秦明齊說起過這幅作品,想來是近日纔給找了出來。畫中人是秦明齊亡故的妹妹,曾經的秦家二小姐,也是知言的養母,秦明遇。
少時,許遙倒聽母父說起過這位前輩的事蹟,然而並沒有相見的緣分,因而對於她的性情、樣貌皆是從她人口中聽到,隨後進行拼湊。當下一看,傳聞倒是絲毫不假。
畫中的她一身緗色衣衫在榻上閒坐,不見疲態,唯有平和恬靜。而她手中端着一杯茶,手腕上的銀鐲閃閃發光,更襯得她的神采奕奕,而她的笑容溫和恬淡,無端的令人感到惋惜。
許遙輕嘆一聲,不知該說些甚麼。
秦明齊原在低頭思量,聽到這聲音,側身看向她。
“風雨樓的事我知道了,我曾以滿懷誠摯之名主動替她了此殘生,如今該輪到我自己了,是嗎?”
“兩者只怕不能同日而語吧。”
秦明齊大笑不止,想了一想又道:“那姑娘之後有甚麼籌劃?”
許遙不假思索道:“有人在照顧她,等事情了結,我會問問她是否願意同我一起離開。”
聞言,秦明齊看了她好一會兒,點了點頭,連連道好,此外她便再沒有開口,直至她永遠閉上眼睛。
…
日子數着數着便過了,總算有心力去想着新的開始。
一人遙望雲端,手中託着的膽瓶中折楊柳生得正好。一人孤坐于山巔之上注視着手臂,被衣衫蓋住的傷口已經結痂。
可曾有人記得曾經的擲地有聲得到過回應?或許這個問題仍要交給時間。幸而在不久的將來,遠方再次傳來故人的消息,而這次是喜鵲來報喜。
…
確認一切事宜已打點妥當,閻嘉禾、何閒落、盛聽嶼她三人便向莫忘歸辭行了。
然而才下了山,閻嘉禾便忽然停住,微微側着身,一雙充斥着平靜的瞳孔微微睜大。
一個發着光的身影同樣走了下來,正好站在閻嘉禾的身後,那人是許遙,不過又不是她。
未待閻嘉禾細想,便聽見了一個聲音遠遠傳過來,聽着有些悶,又很是沉重。
“遙遙,秦二小姐昨日清晨突發急病,如今已經去了。”
“許遙”彷彿被定住一般,低頭望着日光下的影子。
“知言…死了?”
過了許久,她終於動了動身子,重新召出武器,正是九幽山的銀雪纏花棍,她嘗試握緊它,可惜這對此時的她來說是一件很難的事,因而她始終不得要領。最終她的心越來越亂,步子越發輕,將要跌進雪堆裏時,她才茫然站住,呢喃道:“許遙…你豈能跌在這裏?”
隨後她一手死死攥住銀雪纏花棍,一手渡入靈力,與此同時風雪越來越大,方纔還晴光正好,如今再一看便成了陰雲密佈,好似又要下雨了。
下一刻一道沉悶的鐘聲響起,以及一聲悲泣從遠方傳來。
在“許遙”來到秦家家宅,令聖物見血的同時終於聽清楚了到底是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