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寒冰之息 (1/2)
寒冰之息
“拒霜……”
是誰在說話?這聲音,好像很是耳熟。是誰呢——玉簪?
由此,拒霜極力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越發疲倦,甚至連思考的力氣都不再具備。她只得放棄了,不再這事上糾結。
而後,她在無盡的寒意中擁抱着黑暗,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唯有那些沉悶的聲音時而出現,以此告知幾近於呆滯的她並非被帶去了歲月凍結的地方。
那麼,她到底是在哪兒呢?
她想了好一會兒,總算記起方纔發生了事,那麼她此刻應當還是在雪域神殿吧。
只是這樣的光景,彷彿又將她帶回了暗無天日的曾經。
在學會恭順這件事上,她其實走過蠻長的一段彎路。那時她在十二花中,很是不起眼,不過大抵是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世上事難有絕對,灰撲撲的反而讓她得以遠離粉飾,去找回一個生命本該擁有的東西,那是如何去感受光與暗。
後來,因她與雁識君着實生得太過相似,漸漸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法討到別者的真心情意。認出她的傢伙,因她弱小孤僻看不起她。不認得她的傢伙,一見到她便是驚慌失措。
然而關於影子,雁識君在創造她們的時候就與她們定下了規矩,不許將這事說出去,若有違背,必將遭受最嚴厲的懲罰。當然對於這事,後來的拒霜已是不在乎了。
古樓之外,是如山連綿不絕的雪原,燈火通明,但拒霜始終沒找到自己的落腳點。失落了一陣過後,她便不再想着悄悄溜出去了,那是她第一次認命。
之後,有了這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當然,大抵是物極必反,此後的她便又是另一副面孔。
“蚍蜉撼樹,這些年過去還是不曾長進呢。”
依舊是個熟悉的聲音,拒霜甚至不用想便已認出說話那人是雁識君。
可是這話彷彿只是雁識君的隨口一提,因爲在此之後,她便沒再出聲。
爲此感到困擾的人卻是拒霜。
“這些年”三字,令她想起了許多本以爲已經被忘卻的往事。而此時的她理智、清晰地知道,她無可奈何。
她的心在不斷地想着事,分明乾淨整潔的手彷彿多了些甚麼,讓她的臉色逐漸變白。與此同時,她的軀殼在她未曾察覺之際從緩緩牆邊站了起來,隨後一路向前,來到殿堂。
正中間擺放着一個圓桌,上方是蘭錡,蘭錡上是一把出了鞘的冰藍色寶劍。
雙目無神的她走到近前,將寶劍取了下來,誰知纔拿在手中,便因一陣劇痛昏了過去。
這時,四周本該靜謐無聲,卻是突然又有了腳步聲。不過不似拒霜方纔那般緩慢,不需多想便知它是着急不已。
再次聽到呼喚聲,這次,拒霜隱隱約約覺着還是找不見陌生的感覺,但她依然想不起那是誰。好似是佇立於她記憶深處,本該被她順其自然拋之腦後的人。
幸而這次拒霜發覺自己能夠睜眼看看,看見是應扶危,她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傷心,只得靜靜低下頭。
因聽應扶危說起自己暈倒一事,拒霜心口一緊。
生死契雖已解開,然而她與雁識君的聯繫終究太過緊密,只要她一旦有個心神失守,下一刻便會再次陷入雁識君編織的密網裏。
曾經她也是想過離開的,得到的懲罰是永遠失去。過後如雁識君所預見的那般,那時發生的所有事令拒霜永世難忘,儘管她極力否認。再往後,她發覺自己在走向衰竭。
果然,無論怎麼努力,自由其實都只是存在於她的幻想吧。
誠如她曾經挨的那兩掌,雖然那時並非直指她本人,但雁識君何嘗不是在警告她呢,如今應當也是。
想到這兒,拒霜才嘆一口氣,卻發覺自己忽然聽不見應扶危說話了,耳畔只剩下雁識君的聲音,其中滿是譏諷和漫不經心。
“那東西於你而言這樣重要?既如此,總該有點兒誠意,殺了她。”
話音剛落,拒霜像是聽見了甚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一般,猛的睜大眼睛。待再次眨了眨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召來了那把劍,此刻它已刺入了應扶危體內,血染紅了她和她衣裳,將她二人之間的厚障壁突然給打破,因此拒霜的心酸驟然消失,只剩下迷茫。
她這是在哪兒?她做了些甚麼?
可惜、可恨無人能爲她解答,而方纔始終以輕柔的語氣說着話的應扶危已因疼痛倒在了地上,那雙眼睛一動不動地看着拒霜,隱隱閃爍着水光。
強令自己冷靜下來,拒霜忙撲上去想要爲她療傷,誰知靈力渡進去是半點成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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