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宮驚險 (1/2)
地宮驚險
郭襄只覺眼前一黑,復又一亮。
定睛再看時,人已回到了先前那幽暗的地宮之中,她凝神細察,發現之前感覺到的地動山搖、石室崩塌,竟皆是錯覺。
四周石壁完好,塵埃落定,彷彿時間在他們被拉入那奇異空間時,便已悄然凝固。
她正打量着周遭,身側一步之外,光影微晃,王憐花的身影也隨之顯現。
郭襄心下了然,看來意外發生前,她恍惚瞥見王憐花意欲伸手拉住她,並非錯覺。她下意識想向他微笑示好,一絲赧然卻悄然浮上心頭——方纔在那奇異空間,她十六歲生辰的漫天煙火、風陵渡口的初識情愫,皆被這人,連同許多不相干的人,瞧了個分明。
方纔人多尚且不覺得,此刻幽閉之地只剩他們二人,那點被窺破心事的尷尬便悄然蔓延開來。
但郭襄到底性子豁達,自覺往事光明磊落,無不可對人言,便還是擡眸,對王憐花坦然一笑。
王憐花不知她這片刻的心緒流轉,見她無故發笑,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郭襄卻也不解釋,轉而問道:“王公子,你之前的指點,當是比我更早進入此地,既盤桓良久,想必已將此地探查清楚,不知有何高見?”
一聲“王公子”,聽得王憐花心頭莫名有些不快,心道你對花滿樓、陸小鳳皆是直呼其名,初見那楊過更是親親熱熱一聲聲“大哥哥”,怎地到了我這裏,便是這般生疏客氣的“公子”?
郭襄若知他這番計較,定要喊冤。初識王憐花,此人給她的感覺遠不如楊過、花滿樓等人親切,加之他畢竟是成名已久、亦正亦邪的前輩人物,讓她此刻便直呼其名,反倒顯得唐突不敬。
王憐花心中計較,面上卻自然不會顯露,反倒擺出一副可靠前輩的模樣,淡淡道:“此地不過是個粗劣的陷阱,再查亦是徒勞,走吧。”
郭襄對他的判斷頗爲信服,當下從善如流,與他並肩向外行去。
甬道寂靜,只聞兩人輕緩的腳步聲。
王憐花察覺郭襄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臉上,帶着幾分探究,不由側首,脣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我臉上莫非開了花,值得郭二小姐這般細瞧?”
郭襄被他點破,也不扭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卻大膽相問:“我有個疑惑,不吐不快,千面公子易容之術獨步天下,那……你現在這張臉,可是你的真面目?”
王憐花聞言,忽覺有些好笑,觀影時便見這小丫頭第一枚金針是想見楊過真容,如今看來,這好奇心當真重得很。他自負相貌風采不輸於人,尤其不輸楊過,雖自己也說不清爲何要作此比較,心思電轉間,他並不回答,反而問道:“你想學易容術嗎?”
郭襄對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自然嚮往,但聽他這麼一問,猛地想起金輪法王欲收她爲徒的舊事,下意識脫口而出:“你也想收我爲徒?”
王憐花先是一怔,隨即失笑,自然也想起光幕中提及的“反派”欲傳她絕技之事。
傳授絕技麼……他倒確有幾分興致,但他可半點不想當她師父,至於爲何不想,他此刻不願深究。
於是他搖扇笑道:“你外公黃藥師被贊除了生孩子無所不能,但這易容一道,怕是不及我。王某不才,文武兩途略通皮毛,醫卜星相、奇技淫巧也偶有涉獵,只可惜無緣與東邪一較高下。若教了你,他日你回歸故土,也好讓東邪瞧瞧,究竟誰纔算得上真正的‘全才’。至於師徒名分……”他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傲然,“免了吧,我尚無此意。”
郭襄一怔,望着眼前這年長她十餘歲、驚才絕豔的前輩,竟覺出幾分孩童爭強好勝般的幼稚來,轉念一想,似他這般人物,心高氣傲亦是常情。她剛想回應,腳步卻猛地一頓。
此時兩人離地宮出口僅數米之遙。
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沿着脊椎竄上,郭襄只覺得汗毛倒豎,前方幽暗的出口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瀰漫着無形的殺機。
她下意識地看向王憐花,只見他嘴角那抹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猶在,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已凝起冰寒的銳光,悄無聲息地鎖定了前方的黑暗。
空氣彷彿驟然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郭襄的手悄無聲息地按上了劍柄,她雖初入此間江湖,但家學淵源,對危險的直覺向來敏銳。
王憐花的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看來,有人不願我們輕易離開。”
他話音未落,前方黑暗中,幾點寒星驟然爆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帶着尖銳的破空之聲,直取兩人要害!
“小心!”郭襄清叱一聲,短劍已然出鞘,護在身前。
卻見王憐花動作更快,他看似隨意地一拂袖袍,一股柔韌卻強勁的力道湧出,並非硬撼,而是巧妙地一帶一引,那幾枚疾射而來的暗器竟如同陷入漩渦,軌跡一偏,叮叮噹噹地盡數射入了側方的石壁,深入數寸。
“藏頭露尾之輩。”王憐花輕哼一聲,語氣裏的不屑多於凝重,“這招待客人的方式,可算不上週到。”
黑暗裏,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桀桀怪笑起來:“千面公子果然名不虛傳。只可惜,今日這地宮,便是二位的葬身之地!”
隨着話音,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出口兩側的陰影中緩緩步出,手中兵刃閃着幽光,殺氣騰騰地將出路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