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以眼還眼 （1/3）

以眼還眼

氣氛沉重，郭襄心焦之時。

“原隨雲是跑了，”一直將注意力放在郭襄身上的王憐花忽然開口，聲音仍帶着傷後的低啞，卻清晰地將衆人從紛亂思緒中拉回，“可他的同黨，未必都跟着溜了。”

他目光意有所指，先掠過垂首不語、面色灰敗的高亞男，又瞥向不遠處那被華真真擊倒後便再無動靜的黑衣人，枯梅大師。

衆人聞言，精神一振。

郭襄立刻轉向高亞男，急聲道：“高姑娘，事到如今，你還要執迷不悟嗎？原隨雲逃往何處？這蝙蝠島可還有其他隱祕的藏身之所？”

高亞男肩頭微微一顫，卻仍死死低着頭，緊咬下脣，一言不發。

楚留香看着她，目中既有痛心，亦有不容轉圜的肅然：“高亞男，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一錯再錯，將自己也徹底拖入這無底深淵嗎？”

胡鐵花此時也已從金靈芝帶來的衝擊中勉強掙脫出來。他雖然心亂如麻，不願相信那明媚烈性的女子從頭至尾都在演戲，可一想到蘇荷那般無辜之人的遭遇、此刻又生死未卜，俠義之心終究壓過了私情翻湧。

他上前兩步，聲音帶着懇切：“高亞男，算我老胡求你了！那姑娘眼睛都……都已經那樣了，落在原隨雲手裏還能有好？你難道真忍心看她也……你可不是這樣的人！”

也許是被楚留香話語中的沉重失望刺痛了，也許是胡鐵花這從未有過的低聲懇求觸動了她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又或許，是知道大勢已去，掙扎亦是徒勞。

高亞男緩緩擡起頭，飛快地掃了一眼遠處昏迷的枯梅大師，那目光復雜難言，最終化爲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我……我也是第一次上這島，”她聲音低沉，帶着認命般的疲憊，“知道的不多。只是……只是之前隱約聽他們提起過，第三層……另有出路，好像在那邊。”

她並未指明“他們”是誰，只是擡手，指向大廳一側某個看似與別處無異的石壁方向。

花滿樓立刻側耳凝神，他微微側頭，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那個方向，衆人屏息，只聽見火把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他全神貫注時幾不可聞的呼吸。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方纔機關啓動、石門滑動之聲，確是從那個方向傳來。只是當時過於混亂，不敢斷定。既有高姑娘指證，方位應當無誤。”

衆人精神一振。

楚留香看了一眼滿地狼藉中，那些僥倖存活卻已傷痕累累、驚魂未定的客人們。

爲首的鷹爪門王天壽捂着肋下傷口，喘息着道：“香帥，諸位，你們自去擒那罪魁禍首！我等……我等受傷不輕，留在此地也是累贅，不如先循來路，試着找出口退去……”

其餘倖存者面面相覷，也紛紛點頭。

經此一劫，他們哪還有奪寶或復仇的心思，只想儘快離開這喫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楚留香見他們去意已決，且確實無力再戰，便不再多言，只抱拳鄭重道：“諸位保重，沿途小心。”

郭襄心急如焚，卻也沒忘記重傷的王憐花，見他試圖起身，連忙上前攙扶。

王憐花借力站起，額角滲出冷汗，卻朝她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高亞男默默走向枯梅大師，俯身將其架起。華真真手持火折，靜靜走在她身側，既是照路，亦含監視之意。

一行人來到高亞男所指的石壁前。

楚留香與花滿樓、胡鐵花仔細探查，很快在石壁底部發現一處極其隱蔽的機括。

楚留香運勁一按，只聽“扎扎”輕響，一塊厚重的石板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漆黑無比的甬道。

爲防火折過早燃盡，華真真將其熄滅。

衆人憑藉花滿樓的指引與直覺，在絕對的黑暗中屏息前行。

行不多時，花滿樓忽然止步，鼻翼微動，低聲道：“有血腥味，新鮮的。”

所有人的心瞬間揪緊。

郭襄更是呼吸一滯，不祥的預感如冰水漫過脊背，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左手下意識攥緊了劍柄。

血腥氣越來越濃，帶着鐵鏽般的甜腥。

前方隱約傳來急促的、壓抑的呼吸聲，不止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