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徹大悟 （1/3）

大徹大悟

【這年，郭襄攜弟子行至蜀中峨眉山，但見羣峯競秀，萬壑生幽，雲霧繚繞其間，恍若仙境。

郭襄登臨金頂，極目遠眺，竟夜不眠，靜觀天地之變。

直至東方既白，一輪紅日噴薄而出，萬道金光刺破雲海，霎時間霞光漫天，山河盡染，氣象恢宏磅礴，難以言喻。】

“峨眉山……”陸小鳳望着那雲海日出的奇景，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衆人聞言，心頭皆是一動。

之前那些來自“天外”的聲音，不正是言之鑿鑿地說過，郭襄未來開宗立派，所創立的便是峨眉派麼？

難道……就是在此刻？

郭襄凝視着光幕中那驚心動魄的日出景象，心中也隱隱生出一種奇特的宿命感與了悟。

原來……就是在這裏嗎？

在經歷了半生漂泊、看盡了人間悲歡、於天地至景前徹悟之後？

她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彷彿自己也站在了那金頂之上，迎着那破曉的晨光。

頓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攫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

或許，他們將親眼見證，一代傳奇宗師的誕生，一個延續百年的武林大派，其最初也是最輝煌的奠基時刻。

【面對這天地造化之奇，郭襄心神俱震。

數十載人生際遇如電光石火般在心頭掠過：襄陽城中父母膝下的溫暖，與姊弟嬉鬧的童真；十六歲那年襄陽城下，漫天煙花爲她一人綻放的極致絢爛，那個摘下面具、清癯蕭索的身影從此印刻心間；而後是襄陽城破前的生離死別，父母姊弟慷慨赴死的決絕面容，最後十餘年來江湖漂泊所見之國仇家恨，百姓流離，同胞受辱……無數悲歡離合、家國興衰之景，紛至沓來。

往昔的執着、癡念、家仇國恨，在這浩瀚天地與亙古光陰面前，忽覺皆如雲煙。她恍然驚覺，半生尋覓，無論是那人，那刀，抑或是已逝的過往，皆如鏡花水月，不可追，不可留。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天地之大，豈囿於一人一刀？日月之明，豈遜於一時煙火？逝者已矣，來者可追。與其沉溺於不可追的過往，不如把握當下，爲這苦難的人世間，盡一份實實在在的力量。】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花滿樓心中驀然一震，他讀過《金剛經》，知道這三句的涵義。那是放下執念的門檻，多少人唸了一輩子，也邁不過去。可郭襄，在峨眉金頂上，在雲海日出之間，自己走到了這一步。

他想起那些天外客曾提及郭襄未來出家的預言，原來並非空xue來風。此刻看來，郭襄這些年的漂泊與思索，早已讓她深入經藏，於佛學中尋求智能與解脫。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他不知道是爲郭襄的頓悟而欣喜，還是爲她所經歷的這一切而難過，若非痛徹心扉，何以需要這般徹底的放下？

王憐花博覽羣書，自然聽出這出自《金剛經》。他嘴角微動，似想嘲諷一句“好個看破紅塵”。可話到嘴邊，看着郭襄那立於天地之間，彷彿與雲海朝陽融爲一體的身影，看着那雙眼中真正釋然與堅定並存的神采，竟一點也說不出口。

他心中產生一個念頭，這樣的郭襄足夠耀眼，也更加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觸及的距離，這並非他想要看到的郭襄。

楚留香神情肅然，這世上無數人在名利情仇中打滾，卻有多少人能真正看破？此刻從郭襄的徹悟中，卻讓看到了某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東西

陸小鳳喃喃：“這是……大徹大悟了？”

沈浪沉思不語。朱七七似懂非懂，卻覺得此刻的郭襄令人心折。

李尋歡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林詩音目光灼灼，她從未想過，一個女人可以活成這樣。

【心念至此，彷彿一道電光劃過靈臺，郭襄頓覺豁然開朗，胸中塊壘盡消。她長身而起，抽出相伴十年的倚天劍，對着雲海朝陽，緩緩舞動起來。

這一套招式，似劍法之輕靈，又含棒法之剛猛，更融入她畢生所學之精髓，意態瀟灑，卻又沉雄古樸，招招意在筆先，似已不拘泥於具體形跡，直指武學本真。正是她感悟天地、貫通今古，自創武功的起始。

舞畢收劍，她獨立崖畔，沉默良久，雲海在她腳下翻湧，朝陽爲她周身鍍上一層金邊。】

衆人屏息凝神，看着郭襄那套似劍非劍，似棒非棒，集衆家之所長的初創武學，心中了悟，這便是天外客所說郭襄自創武功的開始吧。

郭襄看得目眩神馳，心潮澎湃，她能看出這套劍法與她此間自創的武功有些區別，那是另一個自己，將所有經歷化爲力量後的結晶。有從父母親友，還有大哥哥那裏得來的，也有她自己半生漂泊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