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江湖如故 （1/5）

江湖如故

在一片心緒複雜的沉默中，光幕原本定格的郭襄溘然長逝的畫面，忽然閃爍起一片柔和白光，又緩緩黯淡下去，直至徹底熄滅，重歸那片包容萬象的深邃黑暗。

衆人皆知，這場跨越時空的觀影，已然結束了。

但，真的結束了嗎？

“這光幕中的我……”郭襄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擡起頭，問出了一個盤旋心頭許久的問題：“是我，但……也並非完全是我，對嗎？”

她問的自然不是身旁的朋友們，而是這奇異空間背後，那莫測高深、始終未曾真正露面的主人。

衆人屏息，目光也隨着她望向虛空，他們同樣心有猜測，此刻郭襄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空間內又安靜了許久，久到幾乎讓人以爲那背後的存在依舊會選擇沉默。

就在楚留香微微嘆氣，陸小鳳忍不住皺眉之際——

那個非男非女、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錯。”

兩個字，清晰肯定。

衆人心頭瞭然，卻也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果然，光幕中那位歷經滄桑、最終於峨眉金頂含笑而逝的郭襄，並非他們所認識的這位明媚少女。

那是未來的一種可能，卻並非一定是這一個郭襄的未來。

光幕中的郭襄沒有異世界的江湖經歷，沒有觀影過自己的過去未來，沒有結識在座的他們。

兩條命運之線，在此分岔。

得到確切的答案，郭襄眼中銳光一閃，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追問：“那麼，是你將我……從原本的軌跡中拉出，送到這個世界來的嗎？”

又是一陣沉默，就在郭襄以爲對方不會再回答時，那聲音再度響起：“不錯。”

“爲甚麼？”郭襄幾乎脫口而出，這是她自意識到身處異世後，就深藏心底的最大謎團，此刻終於問了出來，帶着急切與探尋，“爲甚麼要這樣做？爲何偏偏是我？”

然而，對方卻並未直接回答這個爲甚麼，反而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不好嗎？”

不好嗎？

這三個字，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郭襄胸中盪開層層漣漪。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緩緩掃過身邊這一張張或熟悉、或已成爲至交的面孔。

花滿樓、王憐花、林詩音、楚留香、陸小鳳、沈浪、朱七七、西門吹雪、李尋歡、白飛飛……

還有許多此刻不在場，卻早已在她心中佔據一席之地的身影：善良堅韌的蘇荷，執着純粹的阿飛，莽直重義的胡鐵花，機靈忠義的張三，驚才絕豔的葉孤城……

過往在這異世界江湖的經歷，在腦海中飛快閃過：百花樓的初遇，與公孫大娘的生死劍約，紫禁之巔的驚鴻，蝙蝠島的黑暗與熱血，還有無數個把酒言歡、縱論江湖、路見不平的日夜。

危險與奇遇並存，陰謀與溫情交織。

她看到了與故鄉截然不同的江湖風貌，體驗了另一種俠義之道，結識了這些性情各異、卻都堪稱人傑的知己好友。

這一切，原本不屬於她既定的命運軌跡。

她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靜默良久。

當她再次擡起眼時，那雙清澈的眸子裏已漾開了明亮而真摯的笑意，她朗聲道：

“好！”

“我郭襄，很高興能有這段奇妙的經歷！能見識到另一個如此精彩廣闊的江湖，能遇到這麼多……這麼多意氣相投、肝膽相照的朋友！”

她的目光在衆人臉上緩緩流淌，最後，若有實質般，在花滿樓溫潤如玉的面龐和王憐花那複雜難辨的側臉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及言說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