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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七章 雲化野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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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雲化野

與慧玹一同衝向山下的還有一束白影。那白影先慧玹一步抵達山下,竟是一塊白色木牌。

只見那木牌將慧玹設下的結界吞進牌內,又吐出萬千厲鬼,脫繮的野馬般衝向山下。

那巨型黑物得以解脫,張着巨口就要往山下逃亡的赤狼族人咬去。慧玹揮扇奮力抵抗,那怪物便將大嘴咬向慧玹。慧玹抽扇逃脫,飛至空中抽出鎖妖繩去捆怪物,卻被怪物掙脫開,鎖妖繩瞬時斷成碎屑。她再次執扇追擊,那怪物忽然張開血盆大口,口中吐出了一個手撐着傘,身上裹着黑袍的黑影。

那黑影將手中的傘化成了兩把彎刀,弓身便向慧玹擊去。慧玹猝不及防,倉皇側身閃躲,手臂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幾滴血珠快速滑過彎刀邊緣,飛濺到地下,落入了怪物的口中,頓時引得成百上千的枯骨上下牙打顫,咯吱咯吱地嘶鳴。

慧玹還未看清那黑影,身後又襲來一刀。她轉動腰肢躲過,迅速翻滾到地面,正見那巨型黑怪又相繼吐出幾團奇形怪狀的黑霧,正瘋狂撕咬赤狼族人,慧玹遂將胳膊上的殘血抹於扇上,撚決唸咒,那扇上的鱗片大放異彩,散作一團暗藏刃光的狂風向黑霧席捲而去。只一眨眼的功夫,那手執彎刀的黑影便不依不饒地追趕下來,妖氣溢滿了刀尖。慧玹剛擡眼,一道幽暗的刀光霎時落於她的眉眼。她拼命執扇抵抗,那黑影再次揮臂砍下第二刀,想要扎進她的腹部,她騰出一隻手凝聚出碎了的夜明珠再次做護盾,卻被那鋒利無比的刀尖刺破,刀尖隨即無情地刺透她的掌心,扎入了她的腹中。

慧玹忍不住悶哼一聲,另一隻仍在做抵抗的手的力道也減弱下來。

眼見那彎刀漸漸逼近了慧玹的眉心,出人意料地,溫玦不知從哪個雪堆裏爬了出來,拔出腰間的大刀就往黑影后背砍去,邊砍邊向慧玹叫道:“公主,快逃!”

然而他的大刀頃刻間便融於黑影的體內,正在他感到萬分驚愕時,黑影劈刀便向他砍來。慧玹得以逃脫,迅速將斬殺完邪靈的龍鱗收回來,拋出一片去抵擋住了黑影落於溫玦身上的彎刀,而後又凝聚法力騰飛到空中,從眉心抽出一截龍骨,使出渾身解數拼命刺向那黑影。

只見那黑影見了龍骨,身上的妖氣頓時被龍骨附帶的神力壓制住。它解下黑袍去籠神光,卻被龍骨給刺破。黑影執刀衝上前去,空中忽有神光一晃而過,宛如一根銀針扎進了絹布里,黑影霧一樣的身體被龍骨給穿透,轉瞬散成一團冰霧蜷縮進了雪地裏。

慧玹見冰霧消失的地方竟開出了一朵溼漉漉的綠絨蒿,被雪圍在了中間,清透的靛藍色花瓣在雪中顯得俊麗非常,像是忽然意識到了甚麼,眉心的紅印卻再次流淌出血,似被抽去了渾身的氣力般,她從空中墜落到地面,在雪地上滾了一圈後,再也倒地不起。

溫玦見狀,害怕得嘴脣直打顫,隨即不管不顧地轉身要往山下逃去,剛一轉身沒跑幾步,又見那巨型怪物仍蠕動着正往山下爬,自己的族人死的死,傷的傷,生怕再次被鬼怪注意到,只得跌跌撞撞往側面狂跑去,一塊白色木牌緊跟在他身後。

而山腳下的怪物剛跑到田地裏,口中便吐出濃濃的岩漿,將耕地燒燬後,又爬上高山,大肆放火,口中再次吐出密密麻麻的屍鬼,往四周散去。

雪山之巔,狂風嗚咽不止。

溫雲廷把何之堯逼到了山崖底下。他凝望着躺在山崖底下,敗倒在他的手中的何之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就算是你,也未必有我瞭解你。”他望着何之堯已然殘廢的模樣,忍不住低聲道。

說罷,他擡手輕彈了一點靈光落入了何之堯的眉間。

何之堯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見到了來何歸山接她回家的舒嬿和安叔……

見何之堯臉上漸漸揚起笑容,溫雲廷提起了血煞劍,準備飛至地面斬殺何之堯。他剛要有所動作,雙目忽然傳來一陣刺痛。他感到有一束強光從東方的天際迸射進了他的眼內。他微微睜開了眼,偏頭看向天際,見濃白的積雲內,一隻紅眼長耳鴞正叼着一顆閃閃發光的珠子朝何歸山的方向飛來。

溫雲廷眯眼細看,見那長耳鴞嘴裏叼的竟是一顆散發着神光的佛珠。他輕勾脣角,急縱身揮劍向長耳鴞刺去,卻陡然撲了個空。他錯愕地揮袖轉過身,見長耳鴞已不知何時穿過他,繼續向何歸山的方向飛去。

只見那長耳鴞剛飛至何歸山下,口中便吐出了佛珠。那佛珠在空中放大數萬倍,徑直從空中落下,不偏不倚,正砸在黑色巨怪身上,直將那怪物砸得汁液四濺,血肉模糊。而後,那長耳鴞停留在空中,忽然乘雲一轉,化成了一個身着黃色道袍,腰間佩戴翎羽的翩翩少年。

少年迎風解下了腰間的翎羽。

那翎羽飄落於空中,在風中飄飄蕩蕩,經過雲霧後,散成了漫天的稻穀,滂沱大雨般降落於地面,竟澆滅了地上的熔漿和大火,將那飢腸轆轆地瘋跑着的屍骨埋在了地底下。

溫雲廷見少年輕而易舉地就平息了地面的陰火,空洞的雙目驟然震顫,手上的青筋膨脹得快要炸開。他執劍剛要上前,少年卻以他難以察覺的神速降至他的眼前,雙目悲憫地看向他。

他此生最討厭這樣純粹而又煩瑣到令人噁心的目光。

溫雲廷厭惡地皺了皺眉頭,卻見少年橙紅的雙目忽然變得渾白,神情變得蒼老起來,聲音如同幽遠的鼓鳴聲,輕喚他道:“慶一。”

彷彿有一道無言的月光砸碎在了海面上。

溫雲廷茫然看着身前波濤洶湧的血海,一層疊一層的巨浪包裹着透不過氣的旭光反反覆覆撲到他的眼前,卻始終無法打破無形的壁壘,只能含恨退去,又不甘地再次撕咬上來。

他轉身走上一條蜿蜒曲折的小道,走過被大火灼燒過的地皮,攀緣上了一座月朗星稀的幽山。

“淨土”兩個字赫然出現在溫雲廷的面前。

溫雲廷頓足看了一眼眼前的石碑,擡腳走進了村莊。流動的波紋中,只見村裏霧氣森森,雞犬相依無聲,寒鴉、茅草、瓜牛、黃芽、流水等,如同死物。整個村子裏空無一人,凝固的死感充斥着整片村莊。

溫雲廷提劍走在鄉道上,忽見一側土牆底下走過一個揹着揹簍的女子的身影。他急忙追趕上去,轉到拐角處,剛扭頭,眼前猛地竄出來一個絨球,竟是一隻綠油油的青鳥。

那青鳥見了溫雲廷,分外親人,落到他的肩頭親暱地用頭蹭了蹭他的頸間。

“小棗。”溫雲廷擡手去將它捧到手中,輕撫它柔順的羽毛。

“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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