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八十章 尾聲

第八十章 尾聲

年復一年，秋去春又來。山中再也不見聖女，只見新空谷雨厚，闊土載平野。

山野間，雲坡翠，蟬林遠。煦光盤山照，小兒叢中笑。

一位蓬頭垢面，手裏拿着破了個口子的土碗的老翁哼着曲兒從山頭走了下來。

老翁一路上張着目東瞧瞧，西看看，到了山腳，他俯身摘了一株蒲公草，將絨團放至口鼻前，深吸一口氣後便將那絨絮輕輕吹散。

見蒲公草的種子乘風飄飛起來，如同雪花般飄灑在草地上空，老翁伸出乾癟的手掐指一算，算出往後四季都將圓滿。他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剛準備繼續向前，一顆石子隨即從他身後向他扔來，正好砸在他的後背上。

老翁端着碗轉過身，見是三個衣衫襤褸、惡氣橫生的黃毛小兒站在他身後，正挑眉望着他。

“臭乞丐，把錢拿來！”個頭稍大的那個孩童衝他喊道。

老翁聞言也不惱，只聳肩笑道：“我沒有錢。”

他話還未說完，其餘兩個孩童就已上前來搜刮他的衣袋，搜刮無果後，氣得將他手裏的破碗奪過來一把砸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臭乞丐！甚麼也沒有！你個老不死的！”孩童罵道。

老翁見有花苞被碗砸倒，忙俯下身去將碎片小心翼翼地拾起，又把花骨朵給扶正，擡頭見漫山遍野都開滿了花苞後，笑道：“竟然開花了……”

“你們可知是何人種的這些花草呀？”老翁問孩童道。

一個孩童思索了半晌，答道：“一個瘋女人種的，後來不知道去哪了。”

老翁聞言，擡手捋了捋彎彎曲曲的白鬍子，凝思片刻，俯身衝孩童笑道：“誰說我甚麼都沒有？我有三寶：慈愛、節儉和謙卑，可以換喫的。你們有甚麼？”

三個孩童見這乞丐雖然奇奇怪怪的，但挺好說話，嘟嘴想了半晌，一個指着自己的眼睛答道：“我有眼睛。”

一個摸着耳朵笑道：“我有耳朵。”

一個指着嘴巴嘟囔道：“我有嘴巴！”

老翁繼續笑着問道：“那你們沒有甚麼？”

三個孩童一齊扁着嘴，回答不上來。

老翁見三個小惡霸忽然喪起了臉，忍不住仰頭笑了起來，手中的碎片又還原成了一個完好的破碗。

他繼續端着空碗往山下趕路，邊走邊衝孩童笑道：“世道無路可向青山，世俗會負你，但青山不負有心人！”

三個孩童見老翁晃晃悠悠地下了山坡，走上了泥路，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再回頭去看青山時，忽見山上長出了成片的樹木，花草愈發繁茂，無人踏足的山裏多了房屋和炊煙。

一股飯香味從山上隨風飄了下來。

孩童的肚子頓時震天響，三人立即扔下手中的木棍和石子，一齊撒開腿，歡笑着往山上跑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