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它不是寵物,它是家人 (1/4)
雨後的濱海老街,空氣裏帶着泥土的溼潤。
【幸福·清河】的一樓大廳裏,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姜子豪手裏拿着馬桶刷,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他屏住呼吸,試圖隔絕空氣中那股混合了陳舊排泄物和動物死氣的味道。
作爲開着蘭博基尼的富二代,他這輩子聞過最臭的東西也就是榴槤。
「師父……這味道……」姜子豪胃裏一陣翻騰,原本想吐槽一句「給狗辦葬禮至於嗎」,但話到了嘴邊,被顧清河的一個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那是一個怎樣的眼神啊。
通過金絲眼鏡,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嫌棄,只有如同面對精密儀器般的專注與鄭重。
「小姜。」顧清河開口了,聲音很輕,「去把二樓那個不鏽鋼托盤拿下來,還有3號消毒液。記得,托盤上鋪那塊最軟的絨布墊子。」
「哦……好。」姜子豪被那股氣場震懾,扔下馬桶刷,跑得飛快。
……
清潔臺被推到了大廳中央的屏風後面。
林小鹿沒有閒着,她正在快速地調整燈光。
她關掉了慘白的頂燈,換上了暖黃色的落地燈,並在四周擺放了幾盆淡黃色的雛菊。
那是花語中代表「純潔與離別」的花,也正好對應「大黃」的名字。
這裏成了臨時的【淨身房】。
「阿姨,把它交給我吧。」
顧清河戴上了一雙嶄新的丁腈手套,微微彎下腰。
張阿姨有些猶豫,渾濁的眼睛裏全是捨不得:「顧先生……它身上髒,臨走時沒控制住……別弄髒了您的衣服……」
「它是生病了,不是髒。」
顧清河沒有絲毫遲疑,穩穩地從老太太懷裏接過了那沉甸甸的軀體。他的白襯衫袖口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一塊污漬,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大黃已經走了五個小時,屍僵開始了。
它的後腿僵硬地蜷縮着,嘴角因爲肌肉收縮而顯得有些猙獰。
「小姜,溫水,40度。」
姜子豪端着水盆站在旁邊,看着顧清河用熱毛巾敷在大黃的關節處。
「這叫『破僵』。」
顧清河一邊操作,一邊低聲講解,彷彿在給醫學生上課,「動物的肌肉纖維比人類緊密,僵硬後更難復原。不能硬掰,要順着肌理揉。」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在大黃僵硬的腿部關節處進行着特殊的按摩。
一下,兩下。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彈奏一首安魂曲。
姜子豪眼睜睜地看着,那條原本僵硬得像石頭的狗腿,在顧清河的手中一點點軟化,最後自然地舒展開來,恢復了生前奔跑時的姿態。
緊接着,顧清河拿出一根棉籤,沾了點特殊的藥水,仔細地清理大黃的口鼻。
顧清河一邊清理,一邊輕聲對簾子外的張阿姨說,「阿姨,大黃小時候是不是受過傷?它的左耳軟骨有舊傷痕。」
簾子外面,張阿姨手裏攥着大黃生前最愛的網球,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是啊……那是它爲了護我,被流浪狗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