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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聽聲辨位?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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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們像得到了大赦一樣,紛紛退進甬道里面,鬼手張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扶着石柱站起身,臨走前又回頭看了楚休一眼,丟下一句話:「赤焰山方圓五百里,都是火鴉大人的地盤。你們跑不掉的。」

楚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直到最後一個人消失在甬道里,才慢慢把緊握的拳頭鬆開,他的拳頭上沾滿了從石樑上剝落下來的碎石粉末,指節隱隱在作痛,剛纔那一拳雖然把鬼手張逼退了,可也讓他的手骨承受了不小的反震力。

蘇清月把劍收回劍鞘,快步走到他旁邊,抓起他的右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指節上有幾道很細的裂紋,不過沒有骨折,她的眉頭皺了皺,從包袱裏取出秦婆婆給的鐵骨丹,塞進楚休嘴裏,說:「吞了。這是淬體池的地脈靈髓煉的丹藥,對骨傷很有奇效。」

楚休把丹藥嚥下去,一股溫熱的藥力從胃部散開,湧向受傷的指節,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咧嘴笑着說:「秦婆婆這藥還真不錯,回去得多要幾顆。」

蘇清月瞪了他一眼,說:「先活着回去再說。」

楚休看着她的眼睛,收起了笑容,點了點頭,認認真真地說:「你說得對,先回去。」

兩人不再停留,轉身鑽進巖縫信道,沿着來時的路線快速往山下走。

穿過巖縫的時候,頭頂的岩石又低又窄,兩人只能彎着腰前行。

楚休走在前面,右手護在身前,左手向後伸着,隨時準備拉蘇清月一把。

繞過火山口背面時,熱浪慢慢弱了下去,一路往下走,再也沒有碰到追兵,鬼手張看來是真的撤走了,他傷得不輕,那隻左手短時間內算是廢了。

一個時辰以後,兩個人終於從巖縫的入口鑽了出來,重新回到了赤焰山腳下那片密林的邊上,早上出發那會兒天還是黑的,現在已經快要到黃昏了。

楚休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去望了一眼赤焰山,火山口那個方向還在冒着黑煙呢,暗紅色的岩漿光芒在黃昏的天色裏頭一閃一閃地亮着,他伸手摸了摸懷裏那個玉盒,從嘴裏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來,對着蘇清月笑了一下,說:「赤陽參到手了,這一趟,沒白來。」

蘇清月看着他那張臉上沾滿了火山灰和汗水,灰一道白一道的,活像是剛從竈膛裏頭爬出來的,她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看着像是想笑,又像是有別的話要說,到了最後只是語氣很平淡地說了一句:「先回酒館吧,你後頸那個傷口得重新處理一下,鬼手張的毒可不是鬧着玩的。」

楚休摸了摸後頸,繃帶還在,但已經被汗水給浸透了,他點頭說:「行,聽你的。回去讓你再給我包紮一回。」蘇清月沒有接話,先邁開步子朝山下的小鎮走去,楚休跟在她後面,腳步比來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夕陽沉下去的時候,赤焰山暗紅色的光在身後慢慢遠去了,楚休和蘇清月沿着原路穿過密林,他們走東邊那條老路往回返。來的時候花了差不多一天,回去的路已經熟了,腳程就快了不少。

楚休一邊走一邊活動右手的手指,他把手握成拳再鬆開,這是在檢查骨節有沒有留下暗傷。

鐵骨丹的藥力還在起著作用,指節上的裂紋基本上癒合好了,只留下了一點酸脹的感覺,他又擡手摸了摸後頸上纏着的繃帶。

傷口已經不再疼了,可蘇清月過一會兒就要瞥一眼他的後頸,爲的是看繃帶有沒有滲血,楚休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就笑了笑,開口說:「別看了,毒沒有發作。鬼手張那倒鉤只是擦破了一點皮,連血都沒流幾滴。」

蘇清月用淡淡的語氣說:「鬼手張的毒不是那種馬上發作的。」

她停了一下,說話的聲調很平,像在背藥方子,「周掌櫃講過的,他的火毒能在身體裏藏上好幾天,等到毒發的時候再治就來不及了。」

楚休挑了下眉毛:「你記得倒是清楚。」

蘇清月便不再說話了,但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楚休看了看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最後甚麼也沒說,也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兩個人回到了赤焰山腳下的那個小鎮。

周掌櫃正站在酒館門口張望,他一瞧見兩人平安地回來,就快步迎上前去,說:「可算回來了!火山口那邊動靜不小,連鎮上都聽到打鬥的聲音了,我還以爲——」

話還沒講完,他就看見了楚休後頸的繃帶,還有蘇清月袖口被暗器劃開的裂口,臉色一下就變了:「你們跟鬼手張交上手了?」

楚休把語氣放得很輕,說:「就過了幾招,他傷了左手,我們沒有喫虧。」

周掌櫃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句:「進屋說吧。」

酒館已經打烊了,大堂裏空空的沒有人,周掌櫃把燈給點上,又端來兩碗熱湯麪,還取出來一罈藥酒。

楚休把採藥的大致經過說了一遍:他們是趁中午守衛換班的空檔採到的赤陽參,隨後被鬼手張埋伏截殺,在石樑關口那裏打了一場阻擊。

等說到鬼手張放毒煙把路封住,卻被楚休靠着聽聲音辨別位置給破掉的時候,周掌櫃倒吸了一口涼氣,說:「聽聲辨位?那可是把身體練到很高層次的人才有的本事,你當真練到那個境界了?」

楚休點了點頭,也沒有瞞着,說:「出發之前才達到的。」

周掌櫃沉默了一陣,忽然站起身對着楚休拱了拱手。

「楚前輩,之前是我眼力不行,只把你當成了普通的採藥人。能在鬼手張手底下全身而退,還把他的左手廢了,這份本事,我周某佩服。」

楚休把手擺了擺,說:「別叫前輩,聽着不太順耳,還是叫我楚休就行了。」

蘇清月把手裏的筷子放下來,走到楚休身後,將他後頸的繃帶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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