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傑地靈四合院 (1/2)
建國不到十年,百廢待興的四九城處處透着緊繃的氣息,明面上一派祥和安定,暗地裏卻還藏着不少伺機而動的敵特分子。
紅星軋鋼廠作爲市裏有數的大廠,更是重點防範的地方。廠門口的崗哨前,六個保衛員穿着挺括的制服,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如鷹隼般凌厲,一寸寸掃視着進出的每一個人,連帶着誰手裏拎了個飯盒、揣了個布包,都要多看兩眼。
崗亭兩側還站着兩個挎着步槍的崗衛,兩人昂首挺胸,眼神警惕地望着前方,身上的皮帶扣在陽光下閃着冷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進了廠門,人流瞬間分流,穿着藍色工裝的工人們三三兩兩,熟門熟路地往各自的車間和部門走。腳步聲、說笑聲、自行車的鈴鐺聲混在一起,熱鬧又充滿生機。
許大茂夾在人羣裏,慢悠悠地往前走——他雖說只是個放映員,算不上廠裏的內核工種,卻也有自己的專屬地盤。那是一間十來平米的小屋子,與其說是辦公室,倒不如說是個儲物間,裏面堆着大大小小的鐵皮箱子,全是用來存放視頻拷貝和放映設備的。屋子角落還擺着一張掉漆的木桌和兩把椅子,算是他平時歇腳的地方。
除此之外,廠裏還有一間不小的放映室,也歸他管。那放映室平時大門緊鎖,鑰匙就兩把,一把在宣傳科王科長手裏,另一把就揣在許大茂的褲兜裏,等閒雜人等,根本別想踏進去半步。那是給領導放電影的地方。
許大茂推門進了儲物間,一股混雜着膠片味和機油味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先把窗戶推開一條縫,讓冷風吹進來換換空氣,這才擼起袖子收拾桌子。
桌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還有幾張散落的放映計劃表,他拿起抹布,蘸了點涼水,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連桌腿都沒放過。收拾完,又拎起牆角那個掉瓷的搪瓷缸子,去公共水房接了一杯熱水。
捧着溫熱的搪瓷缸子,許大茂輕輕咂了一口,心裏暗自嘆氣——這年月,想喝口好茶可太難了。茶葉這東西本就金貴,種的人不多,運輸更是麻煩,好茶葉大多都用來出口換外匯了,能流到市場上的,全是些粗枝爛葉,喝起來一股子澀味。就更別提甚麼好茶了,那都是特供的東西,普通人連見都見不着。
許大茂咂摸着嘴,想起了關於茶葉的門道。這年月可不是後世,普通人喝碎末,大多數管理人員喝高碎。能稱真正的高碎,那是有講究的——就說京華牌的茶葉,只有5號及以上等級的高檔茶葉,篩下來的碎茶,纔有資格被稱爲高碎。
那些碎末裏,混着不少茶芯和小芽,別看形態細碎,沖泡開來香氣一點不輸整葉茶,茶湯清亮,口感醇厚。可惜再好的高碎也有缺點,耐泡度太差,頂多泡三四泡,味道就淡得跟白開水似的了。
「等這兩天忙完,得找個時間炒點茶。」許大茂心裏盤算着。他是蜀地人,喝茶就是一種習慣,一天不喝就覺得渾身不得勁。雖說他的炒茶技術不算多好,但好歹知道門道,空間裏那片茶樹長得旺,採點嫩芽炒一炒,總比喝這白開水強。
想到這裏,許大茂忍不住想起了穿越前的日子。那時候他是個戶外主播,爲了吸粉,總得學點多才多藝的本事。
一開始他想着學唱歌樂器,結果報了培訓班才發現,自己五音不全,唱歌跑調跑到姥姥家,樂器更是摸不着門道。培訓班的老師差點沒哭出來,恨不得把學費退給他,說這五千塊錢掙得太費勁了,費了不少力氣,才學會拉二胡。
後來又想着學書法,結果行書草書怎麼練都像鬼畫符,寫出來的字跟狗爬似的,最後只能灰溜溜地跑到初級班,跟一羣小學生和學前班的娃娃一起學楷書。
那滋味,別提多憋屈了——整個初級班二十個人,就他一個成年人,坐在一羣奶聲奶氣的娃娃中間,還要迎接他們那雙單純又好奇的目光,簡直如坐鍼氈,如芒在背。
許大茂正靠着門框回憶往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他擡頭一看,宣傳科的王科長正領着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過來,兩人都穿着嶄新的工裝,手裏拎着帆布包,臉上帶着幾分拘謹和興奮。
「大茂來了啊!」王科長老遠就笑着打招呼,手裏的搪瓷茶缸子晃悠着,裏面的茶水灑出來幾滴。
「科長早!」許大茂連忙站直身子,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熱絡,「我也是剛到,您這天天早早就來,真是我們學習的榜樣,以後我得多向您看齊,早點到崗!」
這話一出口,許大茂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這拍馬屁的話,說得也太露骨了,怕是前身的本能在作祟。
以前的許大茂,沒少跟領導說這種話,沒想到穿越過來,這技能居然還沒丟。
王科長被哄得眉開眼笑,擺擺手:「你小子就是嘴甜!不過你別說,放映員這活兒,還真就得會說點。」
他說着,指了指身邊的兩個年輕人,「對了,給你帶兩個徒弟來,往後你這擔子能輕點兒。」
許大茂打量了兩人一眼,見他們眼神清亮,看着就挺機靈,心裏頓時滿意,連忙笑着道謝:「哎喲,那可太謝謝科長了!有他們幫忙,我以後下鄉放電影也能輕鬆不少,您真是替我解決了大難題!」
「好好教。」王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多說甚麼,甚至沒介紹這兩個年輕人的來歷,就慢悠悠地走了。
王科長一走,兩個年輕人立刻湊了上來,態度恭敬得很。個子稍高的那個先掏出煙,給許大茂遞了一根,臉上帶着靦腆的笑:「師傅好,我叫王凱安,以後您多指點!」
另一個年輕人也跟着點頭哈腰,連忙自我介紹:「師傅好,我叫李建民,以後請您多多關照!」
許大茂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心裏猜測——這王凱安,十有八九是王科長的親戚,不然王科長也不會親自領過來。至於這個李建民,背景就不得而知了,說不定是哪個領導塞進來的關係戶。
「跟我來吧。」許大茂也不點破,轉身領着兩人進了儲物間,指了指那些堆得整整齊齊的鐵皮箱子和放映機,神色嚴肅起來,「放映員這活兒,看着輕鬆簡單,無非就是放放電影,其實想要學好,難着呢!我從十五歲就跟着我爹學,足足學了四五年,去年纔敢獨立出去放電影。這裏面的門道和難度,我不說你們也能琢磨出來,所以你們倆,得做好喫苦的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加重了幾分:「要是吃不了這份苦,趁早跟我說,我幫你們申請轉崗,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也別耽誤了廠裏的活兒。」
「師傅,我們不怕喫苦!」王凱安和李建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回答,眼神裏滿是堅定。
許大茂看着兩人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道:「喫苦只是一方面,還得看有沒有天賦。剛纔王科長也說了,放映員不光要會擺弄機器,還得嘴皮子利索,腦子靈活。放電影的時候,得能給看電影的人講講電影的背景,說說裏面人物的來歷,把道理講明白,這纔算合格。」
他想了想,補充道:「你們倆回去之後,沒事多練練繞口令,鍛鍊鍛鍊口才。再找個人多的地方,試着大聲講話,克服怯場的毛病。要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以後怎麼給上千人講解?」
「好的師傅!我們記住了!」兩人連忙點頭,把許大茂的話記在了心裏。
「想要學放電影,第一步就是認識設備,保養設備,甚至得學會維修設備。」許大茂一邊說,一邊打開一個鐵皮箱子,指着裏面的放映機零件給兩人講解,「你們看,這是放映鏡頭,這是輸片齒輪,這是免提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