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傍晚,馮六家正在一起喫晚飯,他家住在巷子的最深處,且是獨門獨院的那…… (1/3)
第37章 第 37 章:傍晚,馮六家正在一起喫晚飯,他家住在巷子的最深處,且是獨門獨院的那……
傍晚,馮六家正在一起喫晚飯,他家住在巷子的最深處,且是獨門獨院的那種。
此刻趴在房頂的陳遠川回想起他跟餘蔓結婚時,想找的就是這樣的房子,可惜沒找到,這馮六家倒是運氣不錯。
下午陳遠川送走了陳遠明後,又回到了革委會門口,這回還是蹲馮六的,他跟着馮六一路回了家,看到馮六家的房子格局後,心中就有了數,這種獨門獨院的平層房子,最是適合潛伏。
天一黑他就翻身上了屋頂,雖然這房子不像生產隊的舊祠堂那樣,屋頂破了個洞,但他本就五感異於常人,通過旁邊的窗戶,他也能隱隱聽到馮家人在說些甚麼。
馮家跟陳家一樣,也是沒有分家的,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馮父、馮母外加他們的三個兒子兒媳。馮六別看他名字裏帶個六,在家中實際排行的是老二,上面有一個哥哥,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他不居頭也不居尾,但大抵因爲他在革委會混得還不錯的關係,在家裏十分有話語權。
陳遠川覺得馮父馮母似乎都有些隱隱以馮六爲主的意思,跟馮六說話時都帶着商量跟討好。
這不剛喫完了飯,馮母就把馮六拉到院子的一角說起了小話。
“六子,你侄子也老大不小了,你看他整天這麼混日子,也沒個正經工作,你到底甚麼時候可以給他安排個活計,不然再過不了多久,他就到了下鄉的年齡了,鄉下哪是那麼好待的,喫不好住不好不說,還得幹農活,你侄子甚麼時候受過這種苦?”
“媽,這話你已經說過好多遍了,我都說了我會留意的,現在城裏的工作有多難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實在等不了,讓大哥自己想辦法也行。”馮六剔了剔牙,對馮母的催促很是不耐。
“媽也沒有催你的意思,就是怕你給忘了,你大哥他哪有那個本事,你在革委會里,門路肯定更多一些。對了,六子,還有件事兒……”馮母討好地笑笑,即使知道馮六不耐煩,還是咬牙說了出來。
“你三弟都結婚這麼多年了,一直沒個孩子,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他聽人說省城有個大夫是專門看這方面病的,他們兩口子就想到省城去看病……”
馮母被馮六注視着,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消了音。
馮六嗤笑一聲:“老三他想去看病就去看,這事跟我說甚麼,我又沒攔着他。”
“可這去省城看病不是得花錢嗎?你也知道你三弟手上沒甚麼錢。”馮母這才表露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我手上也沒有錢,我每個月發的那點錢得養活咱們這麼一大家子呢,我哪裏還有錢?”親兄弟明算賬,他願意養着他兩個兄弟就不錯了,憑啥還要出錢給老三看病,沒孩子的又不是他。
這話馮母明顯沒相信,哪怕她不清楚革委會的運作,也知道馮六肯定是有額外收入的。
馮六卻沒管馮母怎麼想,說完就直接回自己房間了。
他剛一進房間,就又被他媳婦兒拽了過去。
“你媽找你幹甚麼?是不是又想讓你拿錢給老大老三?”馮六媳婦很是不滿,就算她男人在革委會混得不錯,也不能全家都巴着她男人一個人吧。
“還不就是那麼點事兒,我心裏有數,知道哪些事該管,哪些事不該管。”馮六把自己的袖子從他媳婦手裏拽了出來,他在革委會待了這麼長時間,甚麼樣的家庭沒見過,他可不是那種爲整個大家無私奉獻的冤大頭。
他媳婦聽了這話纔算放了心,轉而拿出一把小鑰匙去開了旁邊一個櫥櫃的門,櫥櫃裏放的都是旁人送給馮六的一些零食、點心、麥乳精甚麼的,這些東西馮六偶爾會拿出一兩樣來給他媽,剩下的都收在這個櫥櫃裏了。馮六媳婦看了看,拿出一桶麥乳精,一盒點心,一邊往旁邊的布袋子裏裝,一邊對馮六道:“我回孃家一趟,我大哥回來了,我媽找我有點事,晚上太晚了我就不回來住了。”
馮六媳婦的孃家跟馮六家離得還挺近,都在同一條巷子,只是一個在巷子頭,一個在巷子尾。
“你媽還能找你有甚麼事兒,還不就是你大哥工作的事兒,你大哥想當主任自己卻沒本事,就指望着我給他想辦法呢。”
馮六撇了撇嘴,他大舅子在糧站裏工作,上面的主任眼看着就快退了,他大舅子有心往上走走,卻爭不過別人,這不就開始想損招了嗎?這是想讓自己幫忙把競爭的人都弄下去。
“你怎麼說話的?我大哥怎麼就沒本事了,他不就是想着你要是能幫把手,會更有把握些嗎?”馮六的媳婦聽馮六說她大哥沒本事,不樂意了。
“行行,他是個有本事的,你就讓他自己去想辦法吧,剛好這事兒我也幫不上忙。”他大舅子本身就不是多能幹的人,想要當主任的又不是一個兩個,他還能把那些人全弄下去?馮六本就不打算管這事兒,就算他是革委會的,也不好太過張狂。他們這些人最是知道甚麼樣的人可以得罪,甚麼樣的事可以攬,從來不輕易越線。
馮六媳婦聞言又氣弱了下去,他們家都得指望馮六,所以她平時在馮六面前大多都是軟着來的,這會兒也是如此,她看馮六態度堅定,就又說了幾句好話。
“我大哥要是當上了糧站主任,對咱們也有好處不是,何況我媽平時對你多好,知道你喜歡喫魚,前兩天特地做了魚叫你回去喫,這事兒你要是能幫還是幫下吧。”
“我說了幫不了就是幫不了,你媽以前也沒想起叫我去喫魚,這事到門前了,用得着我了,便想起我喜歡喫魚了,我還能缺了魚喫不成。”
馮六媳婦被馮六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跺了跺腳,拎着手中的布袋子就出了門。
馮六卻沒在意,等他媳婦兒走了以後,確定屋外沒有人,他便把房門給鎖了,又從牀底下摸出一個裝錢的鐵盒子,他先將盒子裏的錢數了數,確定沒有問題,這才把白天陳遠川給自己的那沓錢拿了出來,一塊塞到了鐵盒子裏,重新放回了牀底下。
屋頂上的陳遠川把馮六跟馮母還有他媳婦的對話,都聽到了耳朵裏,後來馮六的媳婦走了,他雖然沒看見馮六藏錢的動作,卻聽到了馮六鎖門的聲音。
他也沒着急,一直待在屋頂上,等到月上中天,清淺的呼吸聲陸續傳來,陳遠川確定所有人都睡着了,這才從屋頂上下來,三兩下撬開了馮六房間的窗戶,從窗戶跳了進去。
馮六的媳婦剛好不在家,這倒是方便了陳遠川行事,爲了防止馮六中途醒來,再發出聲音,他進屋後直奔牀頭,照着馮六的腦門就是一巴掌,把人給拍暈了。確定馮六暈了以後,陳遠川便沒甚麼顧忌了,索性直接把屋裏的燈給打開,就這麼大剌剌地在屋裏翻找了起來,很快就讓他找到了馮六藏在牀底下藏錢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