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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只要不抬頭,遍地是茅樓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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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的三十分鐘後,電車在一個寬闊的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伊文從人堆裏擠出去,跳下踏板,深吸了一口相對清新的空氣。

面前是一道氣派的大門。

兩根方形的石柱撐起一座古典式的門楣,上面用銅字鑲嵌着“賢者大學”的校名,字體莊重,綠鏽斑駁。

門柱兩側延伸出高大整齊的紅磚圍牆,牆頭爬滿了常春藤,修剪得一絲不苟。

圍牆內側是一排排精心養護的綠植,橡樹和榆樹的樹冠在晨光中投下大片濃蔭,草坪修得像綠色的絨毯。

門口的環形車道上停着好幾輛四輪馬車,車身漆得鋥亮,黃銅配件閃閃發光。

車伕穿着整齊的制服,畢恭畢敬地拉開車門,一個又一個衣着得體的學生從車廂裏走下來。

三件套西裝,鋥亮的皮鞋,有人手裏還拎着小牛皮的公文包,領帶上彆着家族徽章式樣的領帶夾。

伊文低頭看了一眼懷錶。

七點四十。

第一節課八點開始。

他沒有心思去看那些氣派的同學和優美的風景。

他收起懷錶,邁開腿就跑。

這是他很久以來跑得最快的一次。

深秋清晨的冷風灌進夾克的領口,書包在背上顛簸,掉色的皮鞋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咔噠聲。

他穿過林蔭道,繞過噴泉廣場,衝上教學樓的臺階,推開沉重的橡木門。

鞋跟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打着滑,一路跑到二樓盡頭的教室門口。

七點四十七分。

普通教室裏,四十個學生基本已經到齊了。

化學課的蒙斯教授以嚴厲著稱,對遲到深惡痛絕。

據說上一屆有個學生遲到了三分鐘,被他當着全班的面訓了整整十分鐘,從此再沒人敢踩着鈴聲進門。

教室裏坐着的學生普遍衣着不錯。

漿洗挺括的襯衫,裁剪合身的馬甲,有人的袖釦是銀質的,有人的鋼筆是從威迪文專櫃買的。

畢竟這年頭能在這讀書的多數,還都是有錢人的孩子。

伊文氣喘吁吁地跑進教室的時候,四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竊竊私語像一陣細碎的風,從前排蔓延到後排。

他聽不清具體的內容,但能捕捉到幾個詞的碎片:

“那個……”“法國痘……”“還敢來……”

有人用手肘碰了碰同桌,朝他的方向努了努嘴,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伊文喘着粗氣,當做甚麼都沒聽見。

他徑直走到教室最後一排靠牆的角落,拉開椅子坐下來。

醫學預科的學業很重。

新的醫學改革剛剛落實。

未來申請醫學院,所有科目的成績必須全部達到優秀,一門拖後腿都可能意味着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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