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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情疏跡遠只留香 那牡丹名貴,她不碰便……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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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情疏跡遠只留香 那牡丹名貴,她不碰便……

沈卿婉目光落在梳妝檯的方向,輕聲道:“時辰還早,拿過來吧。”

那黃花梨木箱子能佔一個桌几的一半,打開時帶着淡淡的木料香,左邊整齊碼着一排工具:竹製的細篩,黃銅小碾輪,牛角刮刀……

還有幾支不同粗細的小毛刷,都用軟布仔細裹着,擺在鋪了棉布的箱底。

右邊則整整齊齊擺放着十幾個巴掌大小的白瓷罐,每個小瓷罐上面都貼着鵝黃紙貼。

沈卿婉又從陪嫁來的箱籠中翻了一會,拿出一本包着灰皮的書籍,起着毛邊,打開書頁,泛着舊舊的黃。

她撚着書角,心中浮起一點漣漪,這書雖舊了,對她而言比千金還要重要。

她翻了幾頁,蔥白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頁上,指腹重複拂過上面的字“荷花渡。”她大略看過一遍,將書籍卷好,放置一邊。

她小心地從箱子中拿出幾個小瓷罐:沉香、丁香、檀香、荷葉粉、薄荷。

她用香匙按量按份地勻出香粉,逐一倒入碾槽裏,逐一細壓成細粉。

那本就粉末香材,只是她想要更細一點,比沙爍還要細膩,那樣的香粉味道最爲純正。

她每一步都做得很認真,到最後又加入提前煉製好的香蜜,揉搓成小團。

“娘子,”旁邊的含香看着她忙了半天,忍不住開口,“您如今嫁了主君,家裏甚麼都不缺,何必還費這勁做香粉呢?”

沈卿婉將心思全部放在手頭,雖聽見了她那話,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掙着立即回她的話。

她自懂事起,就偏愛各種香味,後來學習制香,爲了換那幾兩碎銀。如今倒不必擔心生計,做起香來比往日更多幾分樂趣。

竟忘了時辰,直到聽見打更人敲着梆子的聲音,她纔回過神。瞧着外面潑墨一般的天,問了一句:“甚麼時辰了?”

含香那時正撐着半隻臉,腦袋搖搖晃晃,似睡非睡,聽見她問,才迷迷糊糊地起了身,打着簾子,朝外望了一眼,估摸着說道:“好像快子時了。”

她說罷,一時沒了下文。

屋內變得靜悄悄的。

含香走到沈卿婉跟前,想了一想道:“娘子,想必今夜主君已在書房歇下了,我們也該休息了”

沈卿婉捏着香丸的手頓了一下,道了聲好,手下的動作卻沒停,將調好的香丸又用剩餘的一點香粉滾了一遍,防止粘連。

又將搓好的香丸裝進陶罐裏好生安置。

含香站在一旁看着,雖然她很想幫忙,但她知道沈卿婉對於制香從不假手於人。只能到最後,幫忙將桌子清理一遍。

沈卿婉在盥洗盆中淨手,好似想到甚麼,擡頭望向含香,向她道:“你剛纔問我既已嫁人,爲何還要做香?

“婚姻緣分深淺難料,手藝卻是實打實的。萬一哪一天……我也能憑着這手藝繼續喫飯。”

她語氣淡淡的,反倒叫含香聽得心悸,含香一急,連忙出聲打斷她的話:“娘子,如今不過大婚兩天,怎麼就說到了……呸呸呸。怪不吉利的!”

沈卿婉見她一臉嚴肅,知她爲自己好,便止了話,不再多說。

她心中暗暗嘆了口氣,照着如今的情景,婆母不喜,丈夫冷淡,也許哪一天那和離書就該送到她面前了。

若真有那麼一天,她也該早做些準備……

沈家……她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天邊最後一點餘暉隱去,星子慢慢綴滿夜空,直到晨曦微露,第一縷天光穿過雲層,將窗紙染成淡淡的金色,新的一日便悄無聲息地來了。

孟玦在書房簡單用過一回早飯,便自去上值。

他剛走進值房,同僚周明遠便笑着迎上來:“韞白兄真是勤勉,這剛成婚,勤務卻不肯懈怠,日日卯時便到,真是我輩楷模啊。”

孟玦頷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閱着案宗,頭也不擡地回道:“分內之事,不敢當‘楷模’二字。”

周明遠在他這碰了個軟釘子,不肯放過,湊近些壓低聲音:“我真沒想到你會應下這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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