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風雨欲來山滿樓 似是用動作 （1/4）

第27章 風雨欲來山滿樓 似是用動作

倏忽數十日過去, 孟玦收到通州書信，言糧價已平。

雖說那夜未能擒獲一人，一場大火卻將糧食走私渠道燒得乾淨, 教那幹賊人短時日內不敢再起波瀾。

本是佳音，他看罷信，面上卻無喜色——只因那幕後主使，依舊逍遙法外。

思及此，他眼神暗了暗，心中另有盤算：前次往惠和縣查看義倉，隨行一批人，消息走漏；此次查私船，他刻意換了幾位官員協同, 偏偏又有風聲透出。

兩次泄密, 接觸內核信息的官員範圍驟然縮小。再掐算消息傳遞的時間差, 排除掉事發時不在城中、無傳遞條件之人，最終鎖定了三人。

他喚來綠松, 命他在府裏挑幾個能幹的, 分開盯緊那三人，將他們的會客、出行一一記錄。

綠松領命而去。

這日下值路上，孟玦坐在轎子裏聞聽外面較之平常, 熱鬧更甚, 便掀簾看去。

但見長街多了許多七夕纔有的小玩意, 小塑土偶，名曰“磨喝樂”, 悉以雕木彩裝欄座，或用紅紗碧籠。又以黃蠟鑄爲雁，鴛鴦、龜、魚之類, 謂之“水上浮”……【1】

貨郎走街串巷，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跟在轎側的綠松，也不禁被那些顏色豔麗，造型獨特的新奇玩意吸引，一雙眼胡亂瞄着，停在一家賣“谷板”的攤位上。

那谷板是以小板上傅土，種粟令生苗，置小木屋花木，作田舍家小人物，有村落之態。

綠松指着那攤子道：“郎君，馬上就是是七夕了，您瞧那攤上的小玩意多好看，大娘子又愛花木，要不……買一個回去送給娘子？”

綠松等了半晌，未聞孟玦回應，便知他的意思，只得悻悻閉了嘴，心裏暗忖：自家郎君甚麼都好，就是不解風情。

待孟玦回到清軒院，剛踏進院門，腳步便頓住了。

院內花圃新移了幾株牡丹，花瓣層層疊疊地綻着，是極豔的硃砂色，襯着碧青的葉子，張揚得扎眼。

他眉峯微微蹙起，眼底的光沉了沉，沒言語，只擡腳往正屋走。

沈卿婉見他回來，迎上前問候了一番，又一同用過晚膳。

她目送他去書房辦公，待人影沒入夜色，方回身坐下。回味着孟玦方纔的言行，雖未開口，可她總覺得他似有不悅。

若是因爲官署裏的事，他決計不會帶到家裏，那便是家裏的事？

這兩日又無甚特別之事發生。

想不出所以然，她索性丟開，忙自己的去了。院內的牡丹開得正好，她惦着要制香。

她使了個眼色，叫含香去取香料盒來，又喚紅袖採了一小籃牡丹花瓣。

翻開母親留下的香譜，尋到一味牡丹衣香：丁香一兩、牡丹皮一兩、甘松一兩、龍腦一錢、麝香一錢。

將丁香、牡丹花、甘松三味合磨成粉，龍腦與麝香則各自單研；再將磨好的香粉調和一處。

她把研好的香粉裝在一隻白瓷瓶裏，置於博物架上，吩咐院中女使：往後洗衣裳時，可在最後一道過清的水中加一錢此粉。

女使應了。

她又另裝了一小瓷罐，命紅袖送去孟綰院裏，一併交代用法。

立在一旁的含香卻蹙了眉，忍不住道：“娘子，您怎麼還給她留了一份？您忘了那次送她香膏，她是怎麼對您的？”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自那日賞花宴，她出面解了圍，事後孟綰也誠心給她道了歉。她本不是計較之人，早已將此事揭過不提。

“人非草木，孰能無過。”沈卿婉收拾着箱籠，將最後一個罐子放好，“她既已認錯，總該給她個改過的機會。

“都是一家人，往後的日子還長，總揪着過去的事不放，日子過得也不痛快。”

含香撇了撇嘴，心裏仍是不服氣，卻也知道自家娘子的性子，只能悶悶地應了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