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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久雨休風又定 忍受着這場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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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久雨休風又定 忍受着這場

經趙遠卓與孟玦連日鞫訊, 不出七日便將所有牽連之人一一審過。其口供,樁樁件件,無一不叩擊着官箴民命。

及至審畢, 欽差趙遠卓將一應審結卷宗、人證口供並勘堤實錄,悉數封緘妥當,攜着這滿紙鐵證,星夜兼程趕回盛京。

天子覽罷卷宗,着三司會審。

一月後,比聖旨先到的,是一則告示。義王之女惠和縣主,與縣馬高暉斷了婚約。據惠和縣主自述,她對丈夫所爲毫不知情, 只深愧未曾盡到爲妻之責、勸誡之任, 以致釀成滔天大罪, 故而自請往道觀祈福贖罪。

其間,趙遠卓及座師曲嵩皆有書信寄來, 所言同一件事:三司會審已近尾聲, 不日將有處置旨意下達。信中殷殷告誡: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亦無不是的君父【1】。若陛下心軟,請他莫要太過較真, 不可上疏彈劾, 以免傷人傷己。

孟玦覽罷, 不置一詞。

又過一月,聖旨頒下。先前奉旨查案、卻徇私包庇的前欽差許昌林, 被外放至渝州。一衆涉案州縣官員,或處斬於市,或革職查辦, 或流放充軍,各得其所。

關於贓銀的明細——從縣馬府邸查抄出的貪墨之財,竟足足有四百萬兩之巨。這筆銀子,按律本該盡數解送內庫,歸入天子私藏。

孟玦憶起勘堤時所見的慘狀:田畝盡爲泥沙淤塞,屋舍塌毀,百姓們或流離失所,或啃食糠秕度日。便是如今田地發還,那糧食也不是立刻就能種出來的。

沒有糧食和銀錢,百姓如何捱得過青黃不接的時日?

思忖再三,他向朝廷遞去摺子。言明鄉間疾苦,又一筆筆算清了賬目:種子需多少,耕牛需添補幾何,口糧要備多少。

末了,他懇請聖上,將這筆贓銀留一半作羨餘。

當今天子愛惜子民,見那字字句句皆是民生艱難,便頷首準了。

旨意傳至地方,孟玦接了諭,令州縣官將銀兩分作數股,一部分貸與缺糧的農戶,待來年豐收,一部分拿去重修堤岸。又拿出一部分,置辦了土地,種子、農具,借給那些無田可耕的流民。

因人禍而起的民怨,暫且緩解。

得到活路的百姓,無不感激天子的仁善,感恩孟玦的仁義。

這日衙署剛散值,同僚們正圍在一處閒話,見孟玦整束袍角預備離去,便有人湊上前來,滿面堆笑地奉承:“孟官人此番處置賑災事宜,真是樁功德無量的美事。

“你瞧那鄉間百姓,哪個不稱頌官人的恩德?依我看吶,待官人任期到了,回到盛京,定然要升遷封賞!”

孟玦聞言,只淡淡擡了擡眼,沒甚麼感情地回應道:“若是孫官人覺得,這般體恤民生的事,能爲家族增光添彩、爲自己博個前程,那你便多去做些,也算積德了。”

那同僚被這番話噎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訕訕地閉了嘴。

孟玦拂袖而去。

待他身影逐漸遠去,方纔那奉承的同僚便嘟囔着湊到周明遠身邊,滿臉不解地嘀咕:“奇了怪了!

“往日裏,這孟官人哪次不是留到最後,衙署裏的燈,數他桌上的熄得最晚。

“今日倒好,時辰剛到,竟擡腳就走了,真是聞所未聞。”

周明遠也收拾着東西準備回家,聞言望着孟玦離去的方向,脣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慢悠悠道:“奇甚麼怪?若是你家也有位如花似玉的美人盼着你早歸,你怕是比他跑得還要快些呢!”

日頭斜斜地掛在院內的梧桐梢頭,灑下一片碎金似的光影,孟玦踏着一路碎金回到院中。

院中只有紅袖並着兩個小女使正打理着籬笆上的花,見他歸家,忙迎過來。

他問知沈卿婉在房內做針線,便推門進去。

不過片刻,沈卿婉卻獨自一人出來了。

紅袖還以爲沈卿婉是有甚麼事才撇了郎君,卻見她出來只是百無聊賴地走到花圃中,看了看牡丹,又走到栽在青石圍砌的花畦中龍腦香樹那裏。

她蹲在畦邊,素手握着一柄小巧的鐵鋤,細細剔着樹根旁的雜草。

含香跟在身後,瞧着這一幕,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又收到紅袖遞來的眼神,她攤了攤手,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所以。

紅袖招手喚她過去,二人到藤蘿架下,紅袖問:“我剛瞧見郎君進屋,像是有話要敘,娘子怎地出來了?”

“我也覺得好生奇怪,我見郎君回來,剛看了茶,本欲退出來給他二人留個空兒,誰知娘子跟着一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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