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問世間情爲何物 那懸在她心 (1/4)
第37章 問世間情爲何物 那懸在她心
沈卿婉吃了一驚, 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她剛纔聽到甚麼?
方纔那話入耳,文本成了活的,胡亂換着位置, 打亂了原有的組合排列,意思變得晦澀難懂,使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凝神望着他,又將剛纔那話的意思過了一遍,心中仍是不確定。她驚疑地向他注視,只見他神色平靜,全然不見開玩笑的意思。
他當真這般想?
沈卿婉哪裏還定得下心來,心裏像是亂了調的鼓,沒有節奏地敲着, 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孟老夫人更是驚得瞪大了眼, 拍着桌子, 提聲道:“你這是胡鬧!聖上催你即刻回京赴任,你若耽擱了, 豈不誤了大事?
“再說, 中秋過後趕路,連日奔波,豈是好受的?”
孟玦先是招呼沈卿婉坐下, 又轉向母親, 溫聲道:“母親放心, 兒子心裏有數。
“婉兒隨兒子去京城,也不知何時能歸, 做子女不能膝下盡孝,本是憾事,走之前連一面都不給見, 未免太過無情。”
孟老夫人縱然滿心不願,卻也深知他的性子,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一向有主意,一旦決定了某事,她再勸也是徒勞。
只得遞了個眼神給沈卿婉,示意她規勸,莫要孟玦跟着她瞎胡鬧。
孟玦適時夾了一筷子菜放入沈卿婉,叫她避開母親的眼神。
孟老夫人見狀,深深地籲出一口氣,算是不情不願地應了此事。
沈卿婉看着碗裏孟玦夾的那塊蜜汁蓮藕,那藕本該是甜的,喫進嘴裏,卻有些發酸。
孟玦素日裏最是端方持重,於這些家長裏短從不多言,今日怎的竟會爲自己開口?
她心中揣着疑惑,悄悄擡眼覷他。只見他側臉的輪廓線條分明,劍眉微斂,神色依舊是淡淡的,看不出半分情緒。
她再細細一思量,心頭便是一沉——他這般做,斷斷不是爲了自己。
一個念頭陡然清晰起來:他要與自己和離。
他先是這般言辭,將孟老夫人和孟綰先送回盛京,如此,這邊就只剩下她二人,再慢慢將那些難斷之事攤開來說。
如此一來,既免了母親憂心上火,又保全了自己的體面,可不就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想明白這一節,沈卿婉心頭那翻湧的波瀾,竟奇異地平復了下去。
原來如此……
孟玦見她神色有異,以爲是菜品不合口味,便問:“是廚房做得不好喫嗎?”
她轉頭,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勉強道:“很好喫。”
在他轉回頭去的那一瞬,那笑意便僵在了臉上,目光中卻忍不住泄出幾分淒涼的傷感。
中秋當日,沈卿婉起了個大早。先陪着婆婆並小姑子收拾停當,又將她們送至城門。
她們這一去,宅院裏少了大半的人,顯得冷清了不少。
到了這日午時。
沈卿婉換了一身藕荷色描金繡羅裙,淺粉色薄衫,又吩咐含香將先前備下的中秋禮一一清點妥當。點心果品、綾羅布匹、應節的茶酒與蜜餞,都按份裝好,箱籠疊得齊整,只待出門登車。
待她拾掇妥當,剛邁出院門,一眼便撞見立在廊下的他。
今日他換了那身她親手裁製的鴉青色直裰。腰繫着一方淡綠翡翠玉佩,玉色溫潤清透,上面細細雕着幾枝修竹。
那衣裳顏色不豔不躁,似深潭之上一層薄青。像把他整個人都浸在了一潭幽深的湖水之中,不見波瀾,只覺清邃厚重。
他本就身形挺拔,這般一襯,更顯得肩寬腰窄,風骨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