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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寸心只在所投中 你怎就篤定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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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寸心只在所投中 你怎就篤定

沈卿婉聞言, 微微一怔,遲疑道:“這怕是不妥罷。”

季澤微微歪了歪腦袋,似是不解, 他朗聲問了過去:“這有何不妥?”

他釘眼望着她,突然省悟道:”若是娘子怕初學生疏,舉止笨拙,被人看見恥笑,我倒知曉獵場東面後一處僻靜所在。

“那裏鮮少有人,花木幽深,娘子只管安心練習,絕無外人打攪。”

季澤見她雖未答應,但眼裏閃過動搖的神色, 便又溫聲勸道:“娘子若是學了這投壺, 往後便可在席間與衆女眷一同頑耍。

“總不能人家在旁玩得開心, 娘子只袖手旁觀不成?再者,京城裏有許多熱鬧, 隔三差五的便有宴席。

“宴上又少不得玩樂的遊戲, 這投壺又是老少皆宜的玩法。若是學會了,以後便可在宴席上有個意思。

“再者我教娘子投壺,雖不敢誇口保你成爲此中高手, 卻能保你習得幾分樂趣, 熟悉技藝。往後與衆位姊妹一處, 也能同嬉同樂。”

沈卿婉心下幾番輾轉,她確實很想融到衆女眷之中。前番嘉芙公主雖拉着她打葉子牌, 也點撥幾句竅門,可那玩意並不是一兩句便悟得透徹,又無人陪她試上幾次。

至於投壺, 陸采薇雖是有心教她,卻只會頑耍,不擅教習,縱有心相教,也是顛三倒四,不得章法。

衆女眷說笑頑樂,她卻因不會這些玩意,格格不入,獨坐一旁,心中終是不得意。

季澤這幾句話,深深說到她的心坎子裏去。

她擡眸望了望季澤,見他目光澄澈,神色坦然。想他素來有分寸,又與自己差着歲數,想他斷無別的心思;又念及那僻靜之處無人來往,縱是練習,也無外人看見,自然不會招來非議。

再者,他這般再三提起,一片誠心相教,自己若是一味推卻,倒顯得不近人情,反拂了他的顏面。

思來想去,心頭那點猶豫漸漸散去,終是輕輕點了點頭:“既如此……便請郎君教我吧。”

言訖,季澤囑她在原地稍候片刻,說是去取投壺箭矢。

不過半盞茶時,便見他一路匆匆而來,懷中抱了青銅小壺,手中捧着一捆竹箭,衣袂微亂,額上沁出細汗,氣息尚自微喘。

沈卿婉欲伸手接過竹箭:“何苦如此匆忙?若你今日事忙,儘可改日再教,我原是不急的。”

季澤擺手拒絕:“這點東西,我拿着便可。”一面擡手拭去額角薄汗,一面望着她,回道:“我只怕今日耽擱了,教不成娘子,待到下次,娘子便改了心意,不肯學了,那可如何是好?”

沈卿婉聽了,莞爾一笑:“我原不是那等輕諾輕棄之人。既答應了人,就一定會做到。既學了東西,便要堅持下去,便斷無半途而廢之理。”

季澤笑了笑,引着沈卿婉,往那人稀之處行去。

二人前後錯開走着,季澤走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灰鼠皮大氅上,終是按捺不住心裏的疑惑,輕聲問道:“娘子怎的穿了這身灰鼠皮?顏色太素,瞧着不搭。”

沈卿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怎麼今天人人見她穿了這大氅,都說不好。她尋了一個妥帖的說辭道:“衣物不過是爲了禦寒保暖,能遮風、能暖身便夠了。”

走了兩步,季澤又道:“娘子方纔那番話,說得極好。”

沈卿婉一怔,回眸望着他,眼中帶着幾分疑惑:“郎君說的是哪句話?”

“便是那句 ——出身決定一切,我也十分不贊同。難道山中獐鹿、野雉兔兒,也識得門第高低,竟主動投身箭下,不惜性命不成?”

季澤回述着,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他微笑向她注視着道:“我頭一次發現,原來沈娘子這般幽默。”

沈卿婉這才恍然,面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低聲道:“那時不過是聽不慣她們輕賤他人,心中不贊同,一時沒忍住便反駁了。”

“事後回想,倒覺自己輕率,竟不知你在樹上,早知不說了。” 說罷,她看了季澤一眼,問道:“他們那般議論郎君,郎君爲何不下來反駁幾句?”

季澤向她偏着頭笑道:“我也覺得她們說得沒有道理,懶得理會。但是後面聽到有人爲我說話,我便不好做那“縮頭烏龜”,於是跳下來爲娘子撐腰。”

沈卿婉笑了笑,沒做聲。

二人行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竟藏着一汪清湖。

已是深秋,湖畔層林盡染,赤橙金紅交錯如燃,倒映在碧水之中,水色忽而青碧、忽而湛藍,澄澈見底,連水底細石游魚都清晰可數。

風過林梢,落葉簌簌飄下,有的浮在湖面,隨波輕漾,天光雲影共徘徊,真如仙境一般,不見半分塵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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