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曲終 你答應過我 (1/7)
第115章 曲終 你答應過我
何就回到昭華宮偏殿, 靜靜看着魏太醫爲傅文珏施針。
她視線落在那串瑪瑙珠子上,想到方澤講述的關於傅文珏的過去,心裏不由得有些發堵。
【殿下以前過得不是很好。】
所謂的不好, 沒想到竟是這樣晦暗的過往。
傅文珏母妃曾是厥王的王妃,卻在某一年突然變成了側妃。傅文珏也是從那一年才知道,他原來還有兩個哥哥。
或許年幼的他也曾期待過親情,想過追趕哥哥的身高,同哥哥賽馬玩樂。
但後來,他明白他們是不一樣的。
被哥哥們欺辱,被他們嘲笑是漢人的兒子, 是半個奇怪羸弱的漢人便成了常有的事。
若是敬而遠之便可以平安順遂地長大,那世間便能少了許多不公與罪惡。
惡劣的種子一旦種下,會開出腐臭的花。
他們對傅文珏的玩笑越來越過分。也越發琢磨不定——時而好, 時而壞。
直到最後一次, 他們將年幼的傅文珏哄騙着離開了先王妃的府邸, 在一頓嘲笑欺辱後,兩個人發了狠將他臉割傷,扔進了熊山裏。
也不知是上天庇佑還是如何, 帶着側臉傷可見骨的刀傷,傅文珏從山裏逃了回來。
一回來見到的便是母妃被兩位哥哥的母妃欺辱。他瘋了一樣去捶打他們,卻得來更多的拳腳。
王妃哭的傷心, 卻不是爲自己,而是爲傅文珏。她用了許多珍貴的藥草纔將他的臉治好。只是這疤痕卻再也除不掉了。
厥王發現此事後便只是淡淡讓兩個兒子同傅文珏道歉——賠禮便是一串瑪瑙。
瑪瑙珠串貴重,卻也只是兩個哥哥新得的玩意,將它作爲賠禮,起初也算得上有幾分誠意。然而幾天後,兩個哥哥就有了更爲貴重的珊瑚石。
傅文珏越來越沉默, 遇人便學會了帶上三分笑,將心思埋在心裏。他也開始日日佩戴這瑪瑙,似乎極其珍重的模樣。
直到……直到他母妃離世。
漢人習俗,先人去世後不能穿紅戴綠。他遵循母妃的舊俗,將這珠子戴在了手腕上,掩在衣袖裏。
一戴就是二十年。
何就眼底酸澀,看着魏太醫將最後一根銀針拔除,方澤忙爲傅文珏穿上寢衣。
傷口已漸漸癒合,幸好傅文珏的身體癒合能力還算不錯,並未出血。
魏太醫將東西收起來,擦了擦額角的汗意,扭臉看向何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方澤看了看兀自愣神的何就,又看向魏太醫,忙追問道:“已過了一日,殿下卻還沒醒。魏叔……可有甚麼辦法?”
魏太醫再次扭臉看了眼何就,沒有好氣道:“能做的都做了,就看他自己想不想醒了。”
他憋了一會兒,又冷聲冷氣道:“若想他醒來,最好……給他點念想。”
何就知道這是在說給她聽。
但,念想……
何就蜷了蜷手指,看向傅文珏的臉。
直至送走了對自己沒好氣的魏太醫,何就才緩步來到了傅文珏的牀榻前。
她心裏說不出是甚麼滋味,只覺得好像打翻了調料罐子,甚麼滋味也有。混在一起,讓她分不清,理不透。
緊緊攥了攥衣角,何就沉默片刻,驀的清了清嗓子。
“傅文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