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導火索 （1/2）

導火索

元日，正月初一，一年之首的大節，按往年的慣例，宮廷行朝賀禮，君臣宴飲；民間闔家團聚，飲屠蘇酒、掛桃符驅邪，賀歲拜年，是一年之中最隆重的節日。

溫氏已有姻親早已人盡皆知，今日宮宴道喜之人衆多，只溫父一人赴宴。

元宵節，正月十五，宮廷和民間一度有“燃燈”“行樂”習俗，宮廷與士族會張燈宴飲。

今年是溫貴嬪得了皇帝的首肯，她們才進宮，這元宵賞燈不可得，宮裏的製作工藝比外面更繁複，也更精美。

在宮門口碰見了一同要入宮門的鐘家娘子鍾妙雲，兩家立場不同，朝堂之上水火不容，私下也不會有甚麼交情。

鍾妙雲聰慧寡言，不留人話柄，近年來隨着鍾家的水漲船高，京中也稱她是四德允備、淑慎有儀。

連正眼都不帶掃她一眼，她也就不上前了，從外城大道分道揚鑣。

一路進到溫貴嬪的宮中，這十數年少有見面的機會。

宮規森嚴，違者皆以“大不敬”論罪。

宮裏日夜內侍宮人不斷，何曾不是一場監禁，嚴禁宮妃與外臣通信，凡宮中信物必經中書省覈查。

先行見禮，“姑母見諒，母親身體每況愈下，出不得門。”

溫嫣：“沒甚麼大不了的，左右我是來提點你的，我這裏有上好的補品藥材，你帶過去，左右我也用不上。”

溫嫣放下手裏的花枝，“走近些讓我看看，身量高了，也開始抽條了。”

又道：“從前我見你眼似璨若明珠，顧盼生輝，怎麼如今眼裏多了兩分空寂。”

“近來沒休息好。”

溫姑母尤愛花草，薰香一類，沿路走來，倒是見了不少。

溫嫣換了麻了半邊身子的坐姿，顯出幾分走神的淡然無味，“前些日子不是巧舌如簧的嗎，如今她們說你沉穩端莊了些，是木訥的沉穩罷了”

“姑母眼厲。”

“都下去吧”，只留了蕎華和姑母的貼身宮女，等這些眼線下去，“說吧”

瞧了瞧她的神態舉措，“婚期在即，你不喜？”

“聯姻保闔家安康哪有甚麼喜與不喜。”

“沒得選，只能自己說服自己，既承了恩澤就該去肩負一些東西。”

“姑母看出來了，我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迷茫悵惘。”

溫嫣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哪裏沒嘗過這些，一句一句的聽她“牢騷”。

又將茶推至面前，輕嘆一聲，

“姑母也不願，可這從生下來就註定了的，沒辦法改變，人一輩子都在權衡利弊，交換割捨，生下來命好的若是無能便守不住不該享的福，只有命更好或有能力的人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

“聰慧過人還有見地的人自然不會心胸狹隘，姑母倒不和旁人說的片面、侷限。”

甚麼女子命本就如此，要人“安分守己”戒告自身，不敢虛妄，有賢能有大爲之人不拘男女，是珍貴稀缺。

所以讓自己更能接受一些，不要長吁短嘆，自己無能無爲，能力有限。有些東西是上天賜予的，求不來盼不去，後天的更是彌足珍貴，難得。

但有這些的時候，也只能勸服自己。

溫嫣沒發從中勸解，吐了兩句嚥下去了的話，“你想開些，這蕭二郎不是與你自幼相識，蕭太傅又與咱家有舊交。”

溫渝行卻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覺得嘴裏的茶都苦澀了。

“若是日久天長的，再深的情誼也會消散，人的一生又不是隻如一盞燈一樣短暫。”

“再者男子若是遇上新歡，大可再娶，那原配發妻如何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