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1/3）

第 24 章

臘日，冬至後第三個戌日，是歲末祭祀百神的節日，在大靖朝，宮廷與民間皆殺牲祭祖，喝臘酒、喫臘味。

這天還會舉行“大儺”儀式，方相士們會戴這面具穿着獨特的服飾，去跳驅鬼舞，以信奉鬼神來驅邪避疫。

在禾山縣廟會上舉行，廟會上來人往的，因是她頭一回去請了管事，說要出去，管事小心翼翼地去稟明縣令夫人，

縣令夫人在庭院內看着僕役們進進出出搬着一盆又一盆的花草。

當下士人最好風雅，府內皆供以“梅蘭竹菊”四君子。

管事的想要近身詢問，卻被攔下了，管事的琢磨了一會兒，就站在臺階下躬身問：“夫人，俞……蘭兒想去廟會，來問問夫人准予。”

蘭兒是王夫人給俞霈新取的名字。

於她而言一個丫鬟而已，不需要甚麼甚麼清高脊骨，要的是乖順，長的好就夠了。

“去吧，再去賬上領些銀子。”

這是應允了，管事臉上掛着笑。

縣令夫婦也精明，不想白費冤枉錢、時間、精力，幾個家丁寸步不離的看着她。

禾山縣的“大儺”儀式，是整個揚州最爲聞名的，慕名而來的外鄉人多是。

人人都盼着驅疫逐邪、迎祥納福。

一般都固定在臘日或除夕，宮廷由太樂令主持，民間則由巫祝、里正牽頭，君臣、百姓皆參與。

設方相氏爲驅疫主祭，着熊皮、戴四目金面面具，執戈揚盾，又配十二神（十二獸）扮相者，對應十二地支驅十二疫，另有數十至數百侲子，着赤幘皁衣，手持鼗鼓、桃弧棘矢。

百侲子多爲十歲左右的孩童。

祭神請方，驅疫巡遊，送疫，宴飲四個主要流程。

一行偌大的遊街儀式，先祭門神、戶神、竈神等家宅之神，奉酒肉祈福，迎方相氏與十二神就位。

方相氏率十二神、侲子繞宮廷宮禁、民間裏巷奔走，童子齊唱儺歌，呼喝疫神名諱，以桃弓射棘箭、撒豆谷，象徵驅走疫癘、鬼魅。

一直巡遊至里巷口，有人燃葦薪、放爆竹，將象徵疫邪的草人或紙偶投火焚燒或投河。

意爲“送窮”“送疫”，人人低着頭，面帶虔誠，向鬼神祈禱。

驅疫後，待儀式終了，宴飲祈福，再各自回家闔家食臘味、飲椒柏酒，互道平安，完成“驅邪納吉”的閉環。

方纔一眼望去，祭祀的人手一把桃弧棘矢（桃木爲弓、酸棗枝爲箭），他們將桃木視爲辟邪神木、鼗鼓搖鼓震邪、葦火燎疫，還聽說方相氏的四目面具象徵“通陰陽、鎮百邪”。

她們趕着時間去的，就只在外圈擠着看了幾眼，那幾個家丁倒是比她還想進去看看。

她在京都看了十五年的東西，於她稀疏平常，不過是尋機出來，想僱人將他二人全劫掠走。

也想搞清楚他們爲何一提出去就大驚失色，甚至沒有人知道這二人名諱。

她帶着幕蘺，全身都遮掩在白紗下面，任誰也不知道，是西北傳來防禦風沙的對象，揚州手工業發達藉着商業貿易往來人手一頂也不爲怪，多有夫人和未出閣的女娘戴着。

到一間茶水攤要了茶水，就坐着看，找機會溜。

家丁發現人不在身邊，開始找，發現只坐在茶水攤上，還給了他們一兩銀子。

家丁們心思鬆懈了很多，畢竟又不是大戶人家挑挑揀揀出來的家丁僕從。

挨不住這“蠅頭小利”再正常不過。

尋機進到人羣裏面，家丁們發現時也不敢回去通傳，而是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

擠過人羣，拽住被扯的有些鬆散了的幕蘺往西大直街走，背後是着“奇裝異服”的人，在那祈禱。

人羣熙熙攘攘，薛驥站在高臺上一眼就鎖定了人，丰姿綽約，幕蘺下隱約可見的面龐，確信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