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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邪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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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

張神婆看着跪坐在對面的少女,明明十二、三歲的年紀卻有着不同於這個年紀的神態,從她進來就開始審視這間屋子,眼神中不是好奇,更多的是打量和質疑。

就像是新瓶裏裝的老酒,表裏不一,讓人摸不透。

兩刻鐘後鬱禎離開張宅,她先去一家首飾鋪買了條相似的鍍金平安鎖鏈,又去書鋪挑了幾本這個年紀適合看的書。

已到午時,街頭攢動的人羣因到午飯時間都匆忙往家趕,鬱禎看着逐漸消散的人羣,漫無目的地閒逛着,她許久未這般自由地行走在京都的街頭。

前世自從十七歲被迫離開京都到二十二歲離世,這五年來每一步,每一個選擇都是迫於形勢,自己的本心是甚麼已經不重要,自由與她而言更是虛無縹緲。只有到生命最後的抉擇她是遵循本心,她不想困在那桂殿蘭宮之下,她渴望幻化成一縷雲煙,隨風飄蕩。

鬱禎閒逛到城東武娘子攤位前,要了碗桂花酥酪,在一張矮桌前慢悠悠地喫着。難得好好享受着在京都愜意時光。

回到鬱宅,母親還未回來,下人們都去歇響了,小廝幫她開門後溜地回房歇着。

鬱禎回屋把穿了半天微微透汗的衣裳脫了,換了套日常穿的棉緞短褙子和短褲就躺下歇息。這一覺睡的沉又長。

醒來時,霞光從窗戶撒進屋內,好似整間屋子都披上金橘色的羅紗。

鬱禎起身下榻,走到書桌前將心中的計劃詳細地描述於紙上。這個方法是叢屹教她的,叢屹領兵作戰與各路勢力爭鬥多年,每次排兵佈陣都會將其書演練寫一遍,細細琢磨,每一環每一處的漏洞和瑕疵、挑戰與危險。待這些內容都刻於心後將紙焚滅。

這人也並非全無好處。

鬱禎曾經看過一本前朝史集,記載一位陸姓宰相,自幼聰穎、三歲進學,十歲熟背經書,十二歲考取秀才,十六歲中舉人,二十歲中進士,從此官運亨通,十五年間官至宰相併成爲太傅。過慧易夭,這位權臣當上宰相不過兩年就暴斃。

書上解釋說:宰相少時便患有睡行症,家中奴僕時常見其半夜三更點燈讀書寫文章,人與其交談也不搭話,隔日卻不曾記得昨夜讀書之事,但其學業精進極快。

陸父也曾請名醫爲其治療卻無果而終,又恐其被妖魔附身請道士做法。卻被道士告知其子已由文曲仙人選中,開其慧眼半夜輔助其學業,日後必定前途無量官至宰相。

陸父引以爲傲,並未再請化解之法。但如此不計白晝黑夜地勤勉,命數必定不長,因而陸相未到四旬就暴斃而亡。

書上還說:患有睡行症之人,人分辨不清夢境與現實,如同被妖魔附體,所言所行皆不受控,若貿然喚醒恐會使人瘋癲。

用過晚膳,鬱禎在宅院裏散步消食,路過下人住的偏房,偏房與廚房相鄰中間有一片菜圃將兩者隔開,兩間偏房住着廚娘林嬸一家四口人。廚房邊上還有一口井,夏天時候,大家就把菜圃裏種的甜瓜扔井裏泡着,等要喫時撈出來冰涼、爽脆又清甜。

散步完畢,鬱禎回自己屋子沐浴,不一會屋子的燈被熄滅,整間屋子籠罩在夜色之中。

紅袖心裏嘀咕着:今日小娘子怎麼那麼早就歇息?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灑落,寂靜的庭院中只有微風輕輕吹過。此時,鬱宅內院的東廂房,傳出一陣輕微的響動,似乎有人在輕輕移動。

鬱宅的主僕都已熟睡,半夜的鬱宅安靜到針落可聽。

林嬸有起夜的習慣,她突然聽到一串腳步聲,好奇地趴在窗戶縫上一瞧。

只見鬱禎,披頭散髮,只穿着白綾寢衣,如同動物幻化成人一般,四肢極其不協調地行走,時而低聲囈語,時而揮舞着手臂,彷彿在與甚麼人或事物進行交流。然而月色籠罩的庭院四處無人。

廚房的井口邊上放着用來打水的桶,裏面還有大半桶水。

鬱禎行至水桶旁,突然雙膝跪地,雙手撐地,頭探入桶內,發出嘖嘖嘖的響聲,她在喝水!如同林中野獸那般用舌頭取用山澗泉水。

林嬸屏住呼吸,雙眼惶恐地盯着她的一舉一動,內心充滿了疑惑和恐懼:珍小娘子肯定被邪祟附身了!

待鬱禎離開後,林嬸雙腿打顫地挪到牀邊,搖醒自家老頭,雙脣顫抖着說:“小娘子,小娘子她......”

天還未亮透,待自家官人出門上值,李戴蘭便準備出門去劉員外郎家。剛走出內院的門廊,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林嬸,以爲林嬸要問她:今日想喫些甚麼?

“入夏了不宜太油膩,就做點清淡可口的飯菜即可。”李戴蘭隨口對林嬸說道。

林嬸面露難色,欲言又止地試探性說道:“我想給大娘子說件事。”

李氏見她猶猶豫豫,接着發問道:“可是遇到了甚麼難事?”

“我昨夜起夜時看見小娘子行爲舉止怪異,像是沾惹上不好的東西。”林嬸急忙說道。

李戴蘭臉色一變,連忙問詳細情況:“你仔細說說禎姐兒當時是怎麼樣的?”

李嬸背冒冷汗,壓低聲音說,昨晚她看到鬱禎在院子裏走來走去,眼神空洞,嘴裏不知在說着甚麼,還像獸類一樣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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