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佈施 (1/3)
佈施
黃鶯和田大被流民圍着,只能在車上苦等,將近一個時辰之後,鬱禎和齊盛才從低矮刺人的灌木叢裏鑽了出來。
黃鶯見姑娘泰若自然,懸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末時三刻,馬車跨進東城門,鬱禎通過竹簾看向騎在馬上的齊盛,開口道:“表哥,我們先去喫點東西,我有事要同你講。”
“正有此意。我都快要餓扁了。”
“田大,去何氏麪館墊墊肚子吧。”鬱禎朝車外囑咐道
何氏麪館在東城門的附近,何氏是個四旬的婦人,丈夫死後她就在東城門支了個攤位賣麪條。麪條生意做了二十餘年,生意越來越好,由小攤位變成臨街的鋪子,又拓寬成兩間大店面。
一兒一女也陸續長大結婚生子,眼見着日子愈發好過,她卻患上不知名的病症,時常暈厥過去,綿山縣的郎中全都看過,但都說不出一個病因。如今這間麪館由兒子女婿打理,婦人只是偶爾打打下手。
四人走進麪館,因已到末時,店裏沒有客人,何掌櫃趴在櫃檯上休憩。
聽見有腳步聲,他用手揉了揉朦朧的雙眼,又打了個哈欠,才稍微清醒過來。瞧見走進來的兩人是齊盛和鬱禎,便笑着招呼兩人入座。
“齊郎君和鬱姑娘怎麼這般遲才喫午飯。”
兩人算是麪館的常客,得空也與這何掌櫃閒聊幾句。
“剛從城外回來,來四碗肉絲湯麪。”肉絲湯麪是麪館的招牌,他們家的肉絲嫩滑,肉湯鮮甜。喫過的客人都說好。
“要得!”
黃鶯和田大知這兩人或有話要講,自覺地坐在旁邊的一個方桌上。
麪館裏就他們四人和在庖屋忙活的何掌櫃。
鬱禎還是將聲音壓低問到:“表哥有沒有覺得不對勁,爲何那些流民只衝着裕豐來?”按理說去年開始囤糧時,他們便千交代萬囑咐,讓收糧的掌櫃報別家商號名稱收糧。
天底下雖沒有不透風的窗戶,但裕豐囤糧巨多絕不會到人盡皆知的程度。而且囤糧的又何止裕豐一家。
“表妹呀,我們收糧雖用着別家的商號,但是運糧的商隊都是知道這糧食進了裕豐的糧倉。而這運糧的商隊又不是隻裕豐幹活,別家糧行若有心打聽,豈能不知。”
最清楚他們底細的是同行,透露出風聲的也是同行。“看來是有人犯了紅眼病。”
裕豐如此大規模地囤糧,待拋售時必定會將蜀地的糧價拉低,必然會損害同行的利益。因此有人起了旁的心思,讓流民來搶糧。
“表哥可有猜疑的對象?”
齊盛搖搖頭,裕豐的競爭對手不少,到底是誰主導的他還真沒有頭緒。
何掌櫃端着面從庖屋裏出來,鬱禎和齊盛收了話頭,四人專心吃麪。
齊盛喫完去櫃檯付賬。何掌櫃與他閒聊幾句,問到:“裕豐近來生意不錯吧。”
“也就馬馬虎虎混口飯喫。”
“哎呦,齊郎君真是謙遜。裕豐那麼大的買賣都只叫喫得上飯。我們這些做小買賣的豈不都要餓死。”何掌櫃半個身子撐在櫃檯上與齊盛搭話。
何掌櫃的一句:大買賣!聽得鬱禎心頭一驚。看來囤糧之事早已傳開。
他沒有看到齊盛的臉色,繼續絮絮叨叨地說道:“若是我能預知這糧價竟漲那麼多,我也應該囤些。還是齊郎君有先見之明。”
齊盛朝他笑笑並不回答,只是笑不達眼底。
裕豐囤糧在業內不是甚麼祕密,可這家何掌櫃不做糧食生意也知道裕豐囤了許多糧食,應當是有人故意泄漏風聲,恐怕裕豐囤糧的消息早就世人皆知。
田大和黃鶯喫完就到馬車旁等着。
鬱禎和齊盛一同跨出麪館,她悄聲道:“如今世人皆知裕豐囤糧巨多,只怕來了一羣流民不夠,還要來無數羣。到時候即使糧倉裏沒有糧食,也沒人會信。這該如何是好?”
齊盛嘆了一口氣,他哪裏想得到如今局面,如今裕豐就是粘板上的肉:“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回去將要捐糧施粥的事與姨夫說一聲。讓他多派幾個府差去。明日我再叫上肖武、李大川幾人一同去。”
接着又道:“你明日便不要去了,我怕人多哄搶。要是鬧起來,躲都不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