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入京 （1/2）

入京

時光飛逝，冬去春來，一轉眼到了二月下旬，春風吹化萬物生。

成都知府傳來個好消息，新帝嘉獎了那幾位被西北軍“敲詐勒索”的商賈，每戶賜予皇帝手書牌匾一枚。牌匾由京都運送至成都府，再由知府派人代爲送到各商戶手中。

送匾那日鞭炮聲響，鑼鼓喧天，裕豐糧行門前被擠得水泄不通，路過的人都要進來瞻仰一番。只見店鋪裏頭，櫃檯後面那面牆上掛着那紫檀木的牌匾，上面刻着鎏金的四個大字‘經世濟民’，頓時將裕豐糧鋪襯得熠熠生輝。

武德皇帝登基月餘，接連頒佈六條新政。

一者，大赦天下，除十惡不赦者，囚徒皆釋歸田裏；

二者，免戰亂之地田賦五載，江淮、江陵、兩浙旱災之地免三年田賦；

三者，封功臣二十七人爲公、侯、伯；廢除節度使掌兵權制；

四者，廢前朝酷刑苛法，新定大昭律令；

五者，罷黜前朝所立淫祠，重修太學，開科舉士；

六者，遣使巡行四方，量地畝，察民隱，懲貪蠹。

武德帝重開科舉，鬱嚴信請了先生在家教鬱瑋學問。鬱嚴義也一併教導鬱瑋的文章，他對鬱瑋鄉試很有信心。

沒過多久，另外一道消息傳到鬱宅。因朝中能臣盡數被前朝皇帝斬殺，朝中數十文官職位無人擔任，武德帝特聘前朝辭官返鄉賢德才能兼備之士，許他們再度返回京都任職。而這其中便有鬱禎的父親。

鬱禎聽到該消息後驚訝不已，父親不過是正六品言官，爲官十幾載也只落得上司的勤勉二字嘉獎，並無突出政績可言。爲何新帝會念及父親？

鬱嚴義也感到奇怪，直到兩日後，一封來自京都的信打消了一切疑慮。

御史中丞季大人乃鬱嚴義上司，當時鬱嚴義辭官他還勸說了一番。後面朝局動盪，季大人被順義帝貶至嶺南，今被新帝複用，於是便向聖上舉薦當時爲避難辭官返鄉的鬱嚴義重任臺院侍御史一職。

鬱嚴義感嘆造化弄人，當初他辭官後，有位年輕後輩頂上了侍御史一職，可這人沒做多久，就因爲得罪高官權貴，被人弄殘了雙眼。後面又陸陸續續有幾位侍御史，皆不長久。

對於鬱嚴義是否回京任職一事，李戴蘭倒是無所謂，無論是去京都還是待在綿山縣她都能接受，當初回綿山縣就是因爲鬱禎白狐附體邪崇作祟。回到綿山縣她去青雲觀找道士看過幾次，都說鬱禎無事。她知道自己夫君是不甘心在綿山縣當一個教書先生，也猜到他不會拒絕這次授官的機會。

不過，鬱禎並不想讓父親回到京都，她內心對京城有抗拒。可鬱府全家上下都覺得這是件好事，她只能從母親勸說。

“母親對於父親回京復官一事如何看？我倒覺得回去當京官還不如待在綿山縣，一朝君子一朝臣，今新帝登基各種勢力錯中複雜，父親七年前就離京，對於京城局勢不甚瞭解，您就不擔心嗎？”

“外頭都在傳新帝仁政愛民，能有甚麼危險。況且你父親當初也是因爲你......”李戴蘭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及時停住話頭：“你父親當初辭官也是無奈，如今有這個機會他定不會放棄。你呀，別擔心長輩們的事，你父親他心中有數。我看你平日與盛哥兒走得近，那日你伯母也說若是你倆情投意合，我們倆家上京前就把這事定下來。你若嫁去齊家，便是親上加親，齊家也不敢薄待你。”

鬱禎蹙眉，這怎麼又扯到她身上了，她連忙打斷李戴蘭的話頭：“母親！我與齊盛就是表兄妹關係，我倆之間沒有一丁點情愫。”

李戴蘭見鬱禎說的信誓旦旦，毫無閨閣女子聽到心上人名字的羞澀，便也知道鬱禎所說是真，心中有幾分遺憾，這齊家郎君確實是位不錯的女婿人選。

“你這個年紀也應該相看人家了。你若在綿山縣有心儀之人或者是看上哪家郎君。你可與母親說，早日將你的親事定下來。”

“我並沒有心儀之人。母親還是將心思放在父親身上吧，若是去京都還要準備好些東西呢。”說完便起身離開。

幾日後裕豐糧行的夥計來府上傳話，說是來了位京都的客人找東家有要事。鬱禎自從過年完年就很少去裕豐，只有每月對賬日去裕豐坐坐。

鬱禎到裕豐糧行的裏鋪隔間時，見到兩位陌生男子，一位年紀稍大些但保養的卻很好，面色白皙看人時帶着長輩的溫和及謙遜。另一位是十四五歲的少年，皮膚稍黑臉上洋溢着少年郎的青春活力，只是看着鬱禎的雙眼充滿打量和好奇。

鬱禎叉手行禮：“我乃裕豐東家鬱禎，請問兩位貴客如何稱呼？”

中年男子回禮道：“鬱姑娘，我是叢將軍府上管家，姓葉，這位是長弓。我們來綿山縣是奉將軍命特地來接楊夫人進京，我們將軍聽聞鬱大人不日也要進京，將軍讓我們來問問可需要與我們同路上京？”葉管家說的客氣，說是相互照應，估計他們都將進京線路都安排妥當了。

“原來如此。你們將軍消息可真靈通。只是我父親並未決定何時出發，因此也不好耽誤楊夫人上京的行程。”鬱禎委婉地拒絕，她不想承這個情，而且她不想父母猜測兩人關係，還是各走各得好。

“這倒沒有耽擱一說，將軍說早些時日晚些時日都無妨的，只要人安全到達便好。戰事剛閉，途中總歸有些混亂，大家一起也是相互之間也有照應。”葉管家繼續勸說道。

“有勞您費心跑這一趟，但真的不必了。”鬱禎臉上帶着笑意，話語卻堅定拒絕。

“既然鬱大人還未定行程，如此我們就自行出發了。還有一事。”葉管家拿出一錦盒，遞給鬱禎：“這是將軍讓我們代爲轉交之物，這錦盒內是一萬八千兩銀票以及盛京的一座三進院落的房契。之前夫人的眼疾讓姑娘破費了，將軍爲表感謝購入此宅贈予鬱姑娘，鬱大人入京後也能立馬安頓下來，還望姑娘不要推脫。”

鬱禎看着錦盒略微有些詫異，一萬八千兩銀票是借糧的錢但這最上面的房契，她雖是想要伸手拿又有些猶豫，拿人家的終究有些手軟。可她給楊氏看病買藥也花了不少銀子，況且他們入京也需要買宅子，也不知道如今京都的房價貴賤，估計要花不少銀子。

收還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