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遊 (1/3)
夜遊
兩人從二樓的廂房出去。香樓到處都是龜公和打手,防的就是那喫霸王餐的潑皮無賴。
鬱禎眼觀四方瞥見一打手模樣的人審視着獨自走到後頭的叢屹,她忙將人扯到身旁,低聲道:“哪有恩客和姑娘如此生疏的,一看就要露餡。”
叢屹俊眉微挑連帶翻了個白眼。恩客和姑娘,也就她能將如此詭異的關係說得如此坦蕩。
他擡起手一把摟過鬱禎,真似那些風流浪子般,壓低身曖昧地道:“如此這般姑娘可還滿意?”
鬱禎受不了他這般作態,站直了身子,用手肘戳他腰間,將兩人間隔開些距離:“正經些,辦正事呢!”
兩人離了香樓的主樓往後院走去,經過抄手遊廊便到了香樓的後院。來之前宋五娘已經將香樓的大致地形告知鬱禎,那些被困的女子就被關在後院的石樓裏,後院的石樓還有刑房用於折磨不聽話的姑娘。
越往後走人越少,他們腳步愈發快,不一會就到了宋五娘說所的石樓。
石樓是座二層矮樓,是由厚重的石塊搭成如銅牆鐵壁般厚不透風。石樓的二樓困着那些被騙的女子,一樓是半地下室,就是刑房。石樓每層做的並不高,恰好夠人堪堪站直。
石樓外放了塊墊腳的石塊,應是給香樓的人監視內裏姑娘用的,人站上去恰好夠從石樓的高牖往裏看。石樓二樓被分割成幾間小室,每間小室不超過五個姑娘,只屋頂上吊着支燭火,地上鋪着些乾草,姑娘門就躺在乾草上,如同坐牢般。
鬱禎藉着忽明忽暗的燭光細細地數着人數,竟有二十六人之多,而且還有幾個看着像未及笄的小姑娘。
她怒火中燒,聲音更壓低幾分:“你看,這裏頭的姑娘都是從各地被拐騙至此的,竟有二十六人之多。而香樓掌櫃手握她們的戶籍,若能僥倖逃脫只得混作流民或又被抓回這牢籠。我前日恰好救下一名從這逃走的女子,才得知此中蹊蹺。”
叢屹:“你想今晚將她們救出?”
鬱禎搖搖頭又道:“救二十六人容易,但如何保證能讓此事以絕後患?當朝律法嚴令禁止誘騙、掠賣人口。香樓掌櫃就哄騙她們簽下賣身契,而且還在京兆府衙內登記造冊。”
當朝律法並沒有禁止人口買賣,但必須通過朝廷許可的市場上公開售賣女子、奴僕之類的人口。這些人口交易的時候,必須有官府蓋章的合法賣身契,將來這些奴僕、女子被再次轉賣贈送的時候,也需要這些賣身契來配合交易。但也有些人販子與朝官勾結,從各地將人掠奪後再補賣身契手續,以此路數洗白非法販賣人口。
香樓專挑模樣好的姑娘,可普通婢子、丫頭哪有那麼多豔色,即使有姝色價格也不菲,於是香樓便做起了人販子生意。騙來的姑娘不僅供應香樓,還會轉手賣給其他妓院。可以說是香樓給整條花街源源不斷地輸送‘新鮮血液’。
鬱禎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京兆府內的一名推官正是這香樓的靠山。不過我想不通六品推官焉有如此大的權力能庇護放任人口掠賣?”
鬱禎的目的不只是要端掉這香樓,更要讓京兆府那些官虎吏狼都受到懲治。
可京兆府並非叢屹管轄,若他貿然插手定會得罪齊國公。
如今朝局聖上想要立寒門而打壓世家,以叢屹爲代表的寒門武將和以齊國公爲代表的寒門文臣是要站在同個陣營,叢屹不會輕易打破寒士們和諧共處的局面否則就是給世家有機可乘。
所以要讓他下定決心去做這件事不容易,必須讓他看到貪官污吏同流合污殘暴壓迫百姓的一面。
叢屹的眼神掃在鬱禎的面上,鬱禎目光沉着,鎮定自若地回望着他。
叢屹:“齊國公忙於太傅之職,副官安賢良就是個庸碌之輩,這京兆府被他管的是懶散鬆懈、秩序紊亂。”他聲音平和地聽不出任何情緒。
鬱禎:“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包間。”
兩人剛想要往回走,卻聽見求饒聲響:“虎爺,放過我吧。”似有人從遠處走進,倆人慌忙躲藏在石樓的側面,石樓的陰影籠住倆人身影,以至倆人不會輕易被發現。
粗曠的男聲傳來:“臭婊子!這會知道錯,貴客的要求你敢拒絕。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能做主子了是嗎?”
藏在石樓暗處的倆人看不到那頭是個甚麼光景,只聽到一連串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接着石樓的門被打開,那個女子似被人扔進去,緊接着後門又被重重的關上。
鬱禎從旁側走到那被厚厚麻布袋封住的窗牖,一樓是半地下室,窗牖開得很低,人要蹲下才看得清裏頭的情景。鬱禎用髮簪將麻布袋戳出洞,眼眸半眯往裏頭看。
“虎爺,求您放過我。我知錯了。”女子跪地哀求,神色悽愴。
可兩個男子並不打算放過她,手中粗糲的皮鞭擡起她佈滿淚痕的臉:“你放心,這張臉這身皮肉能換銀子,我們不會動。但金掌櫃說了要讓你長點記性。”將頭轉向另一位說道:“把水缸的水滿上。”
那女子驚恐萬狀地看着被擡過來的水桶,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不不,虎爺,求您跟掌櫃說一聲,鳳芝再也不敢了。”
她雙手去扯那叫虎爺的衣襬,反被虎爺粗壯的巨掌一把薅住頭髮,扯得她頭往後仰,把人拖到水缸旁。
“晚了!”話音剛落就將這顆頭壓進水缸中。
鬱禎只看到水缸外頭兩隻奮力掙扎纖細瘦弱的手,她感受過被水淹沒頭頂激烈掙扎的痛苦。這一刻她心尖似乎被甚麼擊中,揪心的疼。胸腔激烈地上下起伏,呼吸愈發粗重,臉色蠟白。
身旁的叢屹見她異常難受,一把摟過將她從地上拉起,柔聲道:“我們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