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鬧事 (1/2)
鬧事
京都初夏的清晨還夾帶着涼爽,街道上的早點攤子陸陸續續叫賣起來。
鬱禎照例換好窄袖長褲到院子裏練武,習了兩月她手、腿力量已有增進,反應也敏捷許多,秦娘說她靈活得像條泥鰍。
一個時辰後,鬱禎簡單擦拭身汗換了套衣裙就去花廳陪母親用早膳。
李氏見她過來,連忙擺手讓她坐下,昨日晚膳時因鬱父在,她不好多問長公主宴會上的事情,這會她定要問個詳細。
李氏的問題無非是昨日宴會長公主對她的印象如何,有哪些郎君參宴,宴會上都有甚麼流程等。鬱禎一一作答。
見她面上淡淡,毫無參宴後的興奮激動之情。李氏忍不住埋怨道:“跟你說了幾百遍了,參加這類宴會得展示自己,別老盯着眼前那幾道菜。你這個榆木腦袋,怎地就不上點心呢。可真愁死我了。”
鬱禎正往嘴裏塞了口煎餅子,含含糊糊地開口:“怎麼不上點心,昨個上了好幾道點心呢。”
李氏聽罷,兩眼一抹黑。一頓早膳在李氏的絮叨下匆匆用完。
這日,鬱禎在賬房裏頭撥着算盤,外頭喧鬧聲突起,嘈雜不堪直往裏間鑽。她推了算盤,起身理了理衣襬裙角便去了前頭。
掀了珠簾便見位華冠錦衣的青年男子站在鋪子中央,那雙丹鳳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而他身旁有兩名小廝架着位身體潰爛之人,地上扔着件皺巴巴的綢衣。黎叔正站在他們面前焦急地解釋着甚麼,而鋪子外頭站滿了看戲的圍觀者。
鬱禎一出現,鋪子內稍微安靜了幾分。
鬱禎用眼神詢問黎叔,黎叔迅速朝她耳語幾句:這位李公子稱買了我們的料子,他家隨從穿了全身潰爛。
鬱禎柳眉一挑,臉上堆了笑迎上去行禮:“李公子,我乃裕豐東家,您說這位郎君是穿了我家布所致皮膚潰爛,不知可有請郎中一看。”
男子手中摺扇唰地展開,搖着扇道:“豈止是請郎中,連藥都吃了好幾幅卻不見好。鬱姑娘,你們鋪子之前打折賣布竟是賣些害人的布料。”下一瞬他便扭頭朝外面圍觀的人羣喊道:“你們有買過她家布料的都別用,用了就如他一般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皮。”
此話一出,人羣一片譁然。大家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鬱禎大聲喝止道:“李公子還請慎言。導致人肌膚潰爛的誘因有許多,喫穿用度皆有可能導致,豈能因爲今日穿了我家布料做的衣裳,便將過錯歸因於裕豐所售布料中。”
“既然雙方各執一詞,那便只能讓京兆府的判官斷斷。”
裕豐打折售賣的那些布料確實是庫房裏堆積已久的存貨。但她自己都取了幾匹老料子給家裏人裁新衣,斷沒有發生這種情況。而對方又來勢洶洶一口咬定裕豐的料子有問題,鬱禎只得報官。
李公子湊近些,帶着譏嘲的腔調:“鬱姑娘如此大動干戈,就不怕真做實了裕豐所賣的料子有問題。我李家也不缺錢,只要鬱姑娘能跪下向我家小廝賠禮道歉。我可以不再追究。”
他脂粉浮面,雙眼直白地凝視着她,濃郁的薰香往她口鼻處鑽,讓她幾欲犯惡心。
鬱禎頗感不適,退後半步拉開些距離:“李公子,裕豐若有錯處,我自會賠償。但這過錯你我各持己見,既然誰都說服不了誰,那就還請移步到京兆府。”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京兆府。
公堂之上,姓胡的判官聽了堂下之人來意,眉頭緊鎖自知這場官司不好辦。於是立馬喊人來查驗,藥師一番查驗過後。發現這布料裏頭確實混有叫毒藤的汁液。毒藤接觸皮膚後可引發瘙癢、紅斑、水皰等症狀。
黎叔疑惑開口:“毒藤非染料,怎會在衣料上?”
藥師點點頭表示同意,於是便道:“毒藤在山中隨處可見,也有可能是染絲時不小心與其他染料摻雜其中。不過衣料上毒藤的毒性用清水和皁角浣洗一兩次就可以除去。”
而後他們又從裕豐鋪子裏頭抽檢了幾匹料子,但這幾匹料子上皆沒有毒藤。
鬱禎朝那個身體潰爛的小廝質問道:“請問郎君衣料拿回去可有洗過?”
“沒.....沒有。”
“又是何人幫你裁剪的?她可有皮膚潰爛一說。“
李公子搶先一步答道:“我這小廝打小體質易敏感。其餘人無事不代表他無事,況且藥師也從你家布料上發現了毒藤。鬱姑娘不是想推卸責任吧。”
鬱禎輕笑:“一個打小皮膚敏感的人,穿新衣竟然不清洗一番。好生奇怪呢。”
李公子扭頭朝判官道:“鬱姑娘所言與本案無關。就算裕豐裏其他的布料沒有沾染毒藤,也不能代表當初賣與我家的那匹布料上就沒有毒藤。還請大人明鑑。”
坐在上首的判官猶豫了一番,覺得誰也不好得罪,一面是官家小姐,一面是世家子弟。
驚堂木拍響,他乾咳了一聲開口道:“既無確鑿證據證明,這毒藤是何時染上,兩家各負其責吧,裕豐綢緞負責李來福的醫藥費直到痊癒,而李公子應保障李來福在養病期間的喫住。若無異議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