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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夢醒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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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鬱禎在這山中已經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她自兩個時辰前遇到一個村民就再也沒瞧見任何人。濃霧氣遮住她遠眺的視線,她既看不清遠處的風景也看不起近處的地勢,她只能沿着這條小道一直走。

天色漸暗,她得趕緊找個客棧投宿。濃霧中,她走近一堆小山包,其中有個小山包泥土還蓬鬆溼潤着,燃着香燭和一堆剛燃盡的紙錢,心跳的極快,她步子邁得更大,邊走心中邊道:打擾了,打擾了!。

走了一段路,灰暗的天空下起小雨,沖淡了濃霧。

鬱禎撐起傘看到前面有個人影,他身穿粗麻孝衣步履緩慢,雨落在他頭頂的白布上,渾然不覺,人如同被遺棄的幼鳥形單影隻。

她喜出望外追上前去:“郎君留步,請問這附近可有客棧?”

這是個與她年紀相仿的郎君。但他彷彿被罩了件透明的布與周身的環境隔絕開,好一陣纔回過神。他的眼神逐漸聚焦在一張焦急、神情沮喪的臉上,頭頂上撐開的傘分了一半給他。

他回過神用淡漠的聲音答道:“這處人煙稀少,方圓十里沒有一家客棧。”

“那可怎麼辦?”

“山頂處有一道觀可以借宿。路並不遠,你可隨我來。”

鬱禎擡頭看了一眼山頂,雲霧繚繞,隱隱綽綽之間似乎依稀看到紅牆灰瓦。又將視線轉回到青年身上,這時她纔看清,他粗麻衣下面是件洗得發白的道袍。

“有勞!請問如何稱呼?”

“宋承澤。”

兩人一同往山頂的道觀走。當天邊日光隱入山林不復出現時,鬱禎踏上了道觀門前光亮的青石階。

青年道士叩門,開門的是一位小道士,十一二歲的年紀,身型瘦弱,道袍穿在他身上像是架在一根木叉上,若此便顯得那顆頭又圓又大。他那靈動的雙眼眨了眨:“師兄回來了!”又看向宋承澤後面的鬱禎:“這位是?”

“小道長,我是來借宿的。”

“我叫無塵。”小道士向她作揖後側身請人入內,露出身後破舊傾頹的大殿,細雨中依稀可見"清玄觀"金漆匾額,匾額四角卻已爬滿蛛網。另位身量稍高些的小道士聞聲從旁側的柴房出來,懷裏還抱着未劈完的柴:“師兄回來了!正殿又漏雨了...”

清玄觀不大但年久失修略顯陳舊,從建築的樣式來看,它也曾經輝煌過,地上鋪着的大塊的石磚,拱鬥屋檐雕刻着各式的仙獸,正殿的蓮花石柱礎上是一人粗的木柱。

宋承澤將鬱禎帶到正殿後的一排偏房,挑了一間乾淨寬敞的給她。“姑娘,兩刻鐘後可到庖屋用膳。”

鬱禎感激地點頭致謝。

庖屋的燭火昏暗,鬱禎走進時,宋承澤已經褪下那身粗麻衣和白布,正在竈前炒着最後一道菜,清嵐正蹲着竈旁看火,屋子裏飄散着飯菜的香味。

無塵擺着碗筷見鬱禎走進:“姑娘來的剛好,等會就可以用晚飯。”

“就我們四個人嗎?”鬱禎見桌子上只擺了四副碗筷,她以爲道觀裏應還有其他香客和道士。

無塵點點頭:“師父外出雲遊,道觀裏只有我們仨。”道教不如佛教般禁葷但也忌口,飯菜以清淡爲主,鬱禎走了一日,喫上些清淡飯菜亦是滿足。

夜裏,一道驚雷劈開夜晚的雲層,雨越下越大,雨珠順着長生殿皸裂的牆壁滴落在青石磚上,在積水中敲出梵音般的韻律。鬱禎用長棍舉着一盞搖曳的油燈,照亮站在木梯上的宋承澤,他正小心翼翼地在房頂的橫樑上放水盆,倆小道士一左一右地扶着木梯。

橫樑下是滿壁靈牌,鬱禎眼睛掃過冰冷肅穆的牌位,她有些害怕,顫聲問道:"這些...都是清玄觀過世的道士?"

“也不全是。”宋承澤走下木梯,手指指向旁側某幾塊烏木牌位,上刻"無名氏"三字,“有些是戰亂時收容的孤魂。”他似乎看出鬱禎的害怕:“姑娘先回屋歇息吧。”

鬱禎感激他的體恤,放下油燈撐開雨傘回了屋。

翌日暴雨如注,鬱禎倚着褪色的八卦窗欞看雨,雨勢太大她無法動身。她扭頭看向殿內,倆小道士正在殿前學着畫符。見鬱禎用好奇的眼光盯着自己,小道士有些羞澀。

“你們在道觀都學些甚麼?”,她問。

“占卜、做法事還有醫術。不過,我們都只學了點皮毛。你若想占卜問姻緣可以找師兄。”無塵見過很多翻山越嶺而來的問姻緣的年輕姑娘。

提起宋承澤,鬱禎想起他披白帶孝:“你們師兄昨日是去給別人作喪事嗎?”

清嵐搖頭:“師兄的母親病逝了,他從小與母親相依爲命,是爲了學醫術才入了道觀拜師。以後他也成孤兒,我們都是孤兒。”

“我們與師兄師父一起,就不是孤兒了。”無塵糾正他。

鬱禎沒想到是這個情形,她在殿中靜坐了會,轉身去了偏殿尋宋承澤。她不問姻緣,她想問此去西北救父能否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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