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2)
第90章
四周紛紛擾擾,我在地上睡得格外香甜。等跳過結算界面來到新的一天後,我已經好端端地躺在了牀上。
臥房的佈置依舊是熟悉的石頭風格——我被送回了墨瑞亞。坐在一旁椅子上,正連連打着呵欠的羅德用眯縫的雙眼捕捉到了我的動作,他立刻驚喜地大叫起來:“她醒了!”
“我睡覺的時候不用人值守在這吧!”我對他招呼道,“早上好,朋友,戰事這麼快就結束了?”
他沒回我的話,反而急吼吼地跑了出去。沒過多久,許多矮人從外邊湧了進來,七嘴八舌地說着些“炸彈”,“大敵”,“勇者”之類的詞語。我摸不着頭腦,便大喊道:“有沒有人解釋一下發生了甚麼事!”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巴林撥開人羣,擠到了最前頭。他顯然是鬆了一口氣:“你除了還有呼吸,跟一具屍體沒甚麼不同。”
“幸好你醒了!”他瞪了幾眼那些看熱鬧的矮人,揮手讓人全部散開,等他們戀戀不捨地退出屋子才接着說道,“你的同伴全都先走一步了,他們在羅瑞恩等你。”
我翻身跳到地上,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在我暈倒後有甚麼重要的事情發生嗎?魔茍斯死了沒?”
“啊,我是要和你說呢。”巴林臉上剛剛浮起的欣慰很快消散了。他的神色幾經轉換,定格在一片悲傷中。他用鼻子抽了抽氣:“......甘道夫離開了我們。”
“甘道夫?是我們都認識的那個甘道夫嗎?”
“是的,沒有別人啦。”
“哦......”
巫師是會死的嗎?
我一時愣住,不知道作何反應,過了好久才篤定道:“我沒把魔茍斯徹底弄死,是不是?他的命可真硬,那場爆炸沒把他的神龕一起帶走嗎?”
巴林的眼神防空,像是陷入了回憶,想起了當時的場景,眼神放空。許久後,他打了個哆嗦,開始講述起在我暈倒之後發生的事。
“你倒下後,炸彈引爆了敵方的火藥堆,一下子帶走了小半個黯溪谷,那當真是末日般的景象啊!”他的喉結動了動,“我自認與你一同經歷過五軍之戰,對這帶來毀滅的東西已經不怎麼害怕了。
“可這次的不同,農場主,這次的一點都不一樣。”他搖晃着腦袋,“奧克們全部化爲灰燼,跑得快的幾個接力拿到了那木盒——也就是敵人的神龕,把它送了出去。黑影被那力量衝散,又重新凝聚,他變得虛弱了些,卻依舊強大。”
“那還不是他真正的本體呢。”我插嘴道,“看起來又只是一個附在神龕上的化身。不過,這次來的力量倒要比以前的幾個多些。”
“那就已經足夠讓人顫慄啦!”巴林提高了嗓門,“他失去了手下,但又從土地的縫隙中召來許多別的生物,藉着那爆炸的餘波攻破了城門。甘道夫擋在了我們的前面,他說:‘你休想再將這片土地拖入深淵!回到虛空去!’”
“而大敵輕蔑地對他道:‘歐羅林......你被困在這老邁的身軀裏是誰的主意?是誰把你綁在這脆弱的肉身牢籠中,讓你如凡人一般茍延殘喘,而你依舊爲此感恩戴德?’”
“巫師則回他:‘這正是你永遠無法理解之事。’”
巴林的記憶力還不錯,他把對話中的每個細節都模仿得很是到位,甚至帶上了語氣。我聽得津津有味,不禁催促道:“然後呢?”
“啊,隨後,黑影便冷笑着舉起了他的錘子。”矮人擡起手,揮舞了一下,“我聽得可太真切了,那笑聲叫人瘮得慌。甘道夫一下不敵,被打倒在地。大敵高叫着:‘你虛弱、受限、甚至需要睡眠與進食,像最低等的造物一樣匍匐在泥土上,效忠我!你看那諸色兼具的薩魯曼*,我賜予他榮光!’”
“而我們的朋友甚麼都沒說啊。”他嘆息道,“他舉起了法杖,阻擋着敵人的前進,他們從第十九大廳一直打到馬紮布爾室,從地面一直打到礦井。
說到這,他的思路便有些偏離了:“順帶一提,迪斯因抵抗不住黑暗本源的那股力量,帶着一家人鑽進了洞xue裏,到現在還沒出來。”
“它們確實盡力啦。”我不滿地推了推巴林,“快說說,甘道夫後面又怎樣了?”
“哦,不好意思,我現在的腦子有點混亂。當時的我們只隱隱約約聽到一聲暴呵,似乎是說‘魔茍斯,你要歸來,便要先踩過我的屍體’。等到我們清理完上邊的怪物,趕過去支持時,一切便都已經結束了。”
“你們找到了他們......離去的身體?”
考慮到其中一位是我們的朋友,我還是婉轉地換了個詞語,對巴林發出了疑問。他瞥了我一眼:“我沒那麼脆弱!農場主,你想說甚麼便說甚麼好了。我懷念他,爲他感到悲哀與難過,但這不代表我接受不了‘死亡’或者‘屍體’之類的詞彙,我都是個快要三百歲的老人啦!”
“你聽着,我們沒找到他們任何一人的屍體,兩個都不見了。”他說,“礦井下只剩一個壞掉的神龕和甘道夫的殘破灰袍。他們似乎是從高處墜落下來的,大約是誰的術法破壞了地形,礦道有許多石頭滾落的痕跡。”
“按我的經驗來看,魔茍斯的這個化身確實死了。”我撓了撓頭,“可甘道夫的情況確實不多見。”
我拉開系統皮膚,找到了巫師的頭像,它確確實實地變成了黑白的圖樣,但灰袍甘道夫的字樣後還沒被標註“死亡”。
“他們墜落的地方高低差足有近百呎,我們希望他能沒事,卻也覺得希望渺茫。歐因猜測他大約是掉進了暗河,已經叫上幾個游泳好手去地下尋找了。”巴林繼續道:“不管是暫時還是永久的,我們都已在此刻失去了他。”
他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矮人們看起來又要經歷一次漫長的修復,我們穿過的這一路上,所有大廳全都破破爛爛。我們一路爬到東門的城牆豁口處才停下,巴林伸手指了指前方,示意我站到窗戶那邊去。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