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這下公子可以安心養傷了 (1/3)
第4章 第 4 章 這下公子可以安心養傷了
任端玉是被疼醒的。
那疼痛來自於五臟六腑,像是三魂七魄都被抽走般的痛,陰冷又潮溼。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一片漆黑,頭痛欲裂。
視力被剝奪,聽覺卻變得敏銳起來——他聽見一個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似乎是一名女子,離他時遠時近——她提起了某樣重物,她在打量自己,她走遠了,她又在盯着自己……
意識在疼痛與噪聲中浮浮沉沉,任端玉有些茫然地想:我是死了嗎?
他本奉師命下山,誅殺殘害了數條人命的鬼修。哪知今日出門沒看黃曆,他一時不察中了暗算,敗下陣來,只得強忍傷痛,倉皇退入暗巷。
誰想又逢連夜暴雨,河水倒灌,又只得強提最後一口氣攀上屋檐暫避……
然後,被一個人從冰冷的污水裏,拖了出來。
……是誰救了他?
混沌的思緒中,有一個模糊又渙散的輪廓。
耳邊的重物拖地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任端玉覺得自己或許是瀕死之際,出現幻覺了。
吾命休矣。
想到這裏,任端玉很想開口說些甚麼,但只是簡單地張了張嘴,又是一陣翻天覆地的疼痛,只發出一聲極短促的音節,立刻又是一陣翻天覆地的暈眩——
正在旁邊蹲着的宋楹被嚇了一跳。
她提起手上的燒火棍,眯眼警惕地看向牀上,只見仇人依舊宛如落水死狗般一動不動地躺着,心裏還是放心不下,拖着棍子小心翼翼地向前。
這棍子是她臨時在屋裏找的,已經被水浸得溼透,但好歹還算□□,打爛一個人的腦袋不成問題。
任端玉仰面朝天地躺着,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幾不可見。
看着蔓延到脖頸的暗紅色,嫌棄地“嘖”了一聲。
他身上雖然沾滿了血水,卻沒有一滴是他自己的,而看他這副氣息紊亂的樣子,剛像是中了內傷。
宋楹在心底冷笑一聲:活該。
“……”
牀上的人似乎聽見了她的心聲似的,忽然動了動脣,發出幾聲破碎的氣音。
宋楹蹙眉湊近,只聽見一句微不可聞的“多謝”。
她用棍柄撓了撓臉。
宋楹心中拿了主意,用棍尖拍了拍任端玉的臉:“喂。”
任端玉睜開眼,眼前仍是濃稠的黑暗,只聽見那女子繼續說:“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師從何派?我也好請人來接。”
此刻隱藏姓名也是無濟於事,任端玉強忍着周身劇痛,竭力讓嗓音聽起來平穩些:“在下姓任,咳……名,十三。”
“這劍柄上刻着的‘端玉’二字,是你小字?”
“……是。”
“那就沒錯了。”
宋楹站起身來,幸好沒認錯人。
任端玉沒明白她的意思,困惑之際,臉側突然一涼,有人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耳邊傳來清脆悅耳的女聲,溫柔的氣息與他貼得很近:“任公子,你現在感覺如何?”
雨不知何時停了,窗外傳來遙遠的人聲和鑼鼓聲,聽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