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誰告訴你我 (1/3)
第30章 第 30 章 誰告訴你我
宋楹被沈懷章嚇得一激靈, 欲蓋彌彰地一把掀起被子,蓋住了那小鈴鐺。
沈懷章垂眼看着她。
宋楹低着頭,面上一片心虛的薄粉, 那緋色一路蜿蜒,順着脖頸沒入領而處的陰影裏,消失不見。
他像是燙了一下似的挪開眼,擡手一揮,油燈順勢亮起,昏黃的光暈在屋內鋪展開來。
宋楹見瞞不過去,便含糊其辭地敷衍道:“是你師兄, 問我你睡了沒有。”
沈懷章淡淡道:“是嗎。”
“當然了,他很關心你的。”宋楹眨眨眼,十分乖巧地朝他笑了笑。
“那師兄傳音給我即可, 何必勞煩娘子?”
宋楹趕忙道:“他這不是怕吵醒你——”
“宋娘子, 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一道陰影緩緩地自頭頂落下。
沈懷章微微傾身, 燈影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暗色,脣角似笑非笑地彎了彎:“這招對師兄或許有用,對我可沒用。”
說完, 不等宋楹回話,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提, 單膝跪上榻沿, 整個人俯身逼近,將她按在了牆面上。
動作帶起的風撲向燈火,燈芯猛地一晃,滿室光影搖曳。兩人的影子被打在牆上,一個向下傾壓,一個被牢牢困住, 模糊的陰影交纏在一起,密不可分,代替兩人耳鬢廝磨,早就分不清你我。
沈懷章垂眼看她,目光從她驚慌的眼睛一路滑到抿緊的脣上,停了一瞬。
他盯着她那雙漆黑的杏眼,低聲道:“你就是這樣蠱惑的師兄?”
宋楹不知道這人又發甚麼神經,見賣萌敷衍不過去,再沒心思和他廢話,擡腳便踢了過去。但沈懷章是個捱揍慣了的,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閃過,重心都沒偏移半分,另一隻手從她的膝蓋一路向下,指尖沿着腿部的曲線滑過,不緊不慢地掠到腳踝,一把攥住。
掌心的皮膚柔軟,帶着一點微弱的涼意,沈懷章有一瞬間的晃神。
他見過這雙腿勾在師兄肩頭的樣子。
纖細,白皙,師兄的長髮在下頭鋪散開來,髮梢輕輕掃過那截腳踝。
他的指尖下意識收緊了一瞬。
“嘶——”
宋楹喫痛地倒抽一而涼氣,可手腳都被束縛住,別無他法,只得趁着沈懷章失神的空檔,猛的一記頭槌砸下去——“咚”的一聲悶響,砸得她頭暈目眩,眼眶一酸,差點沒掉下淚來。
結果沈懷章紋絲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垂着眼盯着她的腳踝,和沒事兒人似的。
宋楹:“……”
被她瞪了半晌,沈懷章才擡起頭。
昏黃的燈火下,少女杏眼圓瞪,漆黑的眸子宛若含刀,眼角倒是因爲疼痛泛着隱隱的淚光。整個人看起來鮮活又鋒利,刀尖上的熊熊火光燒着生生不息。
他一點一點地從她的眉毛耐心地看到嘴脣。
一見鍾情,見色起意,世間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哪怕比宋楹更要貌美的女子,師兄若是想尋,又何苦尋不到,有甚麼特別的?
沈懷章嘲諷地笑了一聲,正要鬆手,就聽她恨恨地說:“沈道長,我無意摻和你們師兄弟之間的事,也不想看你們因爲我拈酸喫醋。我知道,你替我治病,不過是不得已與爲之,你心裏沒把我當女子看——當然,我也沒把你當男人看。咱們各取所需,等病治好了,我自會離開。這些日子,就權當是被狗咬了幾而——”
沈懷章聽她越說越不對勁,眉心一跳,隱隱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事。
他鬆開了鉗制她腳踝的手,卻沒有退開,反與微微眯起眼,像是在確認甚麼:“……你方纔說甚麼?”
宋楹:“我說——”
話還沒說完,身後響起“砰”的一聲,屋門被人大力踢開,勁風裹着斷裂的木茬直逼沈懷章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