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阿楹偷喫那 (1/4)
第71章 第 71 章 阿楹偷喫那
那哭聲又細又輕, 斷斷續續的。
任端玉幾乎是立時掐斷了通信。
他身上高熱未退,渾身筋骨痠痛難忍,丹田內有一股戾氣衝撞不休, 若不是意志力堅定,怕早已與那些散修一般胡亂咬人了。
他強行壓制住內心嗜血的衝動,慢慢地挪下了牀。
雙腳踩在地上的一瞬間,膝蓋一軟,險些跪了下去。他扶着牀柱撐住自己,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額頭上的汗珠順着鼻樑滑落, 滴在地面上。
神志已然開始混沌不清。
腦內宋楹的哭聲逐漸演變成了另一種聲音,在他腦內翻滾 不止,勾出不合時宜冒頭的燥熱。胸中那股戾氣此刻被這聲音一激, 與另一種更原始的衝動糾纏在一起, 攪得他氣血翻湧。
頃刻間就有了反應。
他面色難看地用袍子遮住腰身, 咬牙站起身,眼前驟然一黑,意識頓入了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任端玉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境, 夢裏總聽到有人在哭,卻聽不真切。
在夢裏, 他看到了徐憑硯。
那是一片草木茂盛之地, 似是春天,綠草中還開着幾朵小花,中間立着一塊碑。
任端玉一看見他,胸腔裏便像燒起了一把火,恨不得衝上去將徐憑硯大卸八塊,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無論如何也動不了。
徐憑硯站在那座碑前,身後的東西被黑布裹得嚴嚴實實,安靜地躺在地上。
天上驟然聚起了烏雲,一場大雨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
徐憑硯穿着那身慣常的長衫,被雨水浸透,沉沉地貼在身上,頭髮也溼了,一縷一縷地垂落在額前。可他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落在荒野裏的石像,只是低頭看着那塊墓碑,面色平淡,看不出是悲是喜。
任端玉看不清那墓碑上的名字,碑文被雨水模糊了,字跡洇成一片,只隱約辨出一個“宋”字。
他只覺得莫名其妙,當是做了個怪夢,正想逼着自己趕快清醒過來,下一刻,卻見徐憑硯驟然動了。
他蹲下身,十指插進泥土裏,開始刨墳。
沒有用任何工具,就用雙手一下一下地刨。泥土混着雨水濺了他滿臉滿身,溼潤的土被一層一層刨開,棺木終於露了出來。
任端玉心中奇怪,眯着眼睛仔細去看,還未等徐憑硯開棺,他身後那塊黑布忽然被風掀起一角——雨水打溼的布面沉沉地翻開,露出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是宋楹。
她沒有呼吸,面色卻是紅潤的,看上去十分安靜,像是睡着了。
任端玉瞳孔驟縮,就在這時,一道劍光破空而下,有人御劍俯衝,寒芒直指徐憑硯後心。
那一劍又快又狠,帶着壓抑到極致的殺意,雨幕被劍氣劈開,水珠四濺。
任端玉看清了那人的臉。
——是他自己。
徐憑硯開始還勉強抗住了他幾招,兩人打得有來有回,但徐憑硯似乎虛弱難堪,不過多時便敗下陣來,他自己倒也沒好到哪兒去,最後乾脆丟了劍,撲上去與他赤手空拳地扭打在一起。
兩個人出手都沒了章法,像街頭最粗鄙的莽夫,拳拳到肉,誰都不肯鬆手。
雨水混着泥漿濺了滿身滿臉,分不清是誰的血。
他眼見着自己趁機奪回了佩劍,高高舉起——
眼前紅光一閃,他又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個陌生的屋子,依舊是他與徐憑硯,只不過後者跪在地上,他站在一旁。
徐憑硯手上鎖着注了靈力的鐐銬,他的模樣比先前狼狽了許多,上面沾着乾涸的血跡和泥漬,頭髮散亂地垂在肩側,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削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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