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謂枕邊風 到底吹沒吹啊? (2/3)
至於枕邊風……多半是甚麼野史雜談了。
且不說他那皇后高氏秉性剛烈,平日裏最恨拉幫結派、後宮干政這一套,便是他這個當皇帝的,也不是甚麼昏聵無用的主兒。
若林渡真沒個真本事,光靠幾句枕頭風,又怎麼能在自己跟前露得了臉?
但話又說回來了,他怎麼始終想不出這第七個兒子有甚麼特別值得一提的功績呢?
那邊,林渡聞言鬆了口氣,當即站起來,縮着肩膀退回班列裏。
也就在這時,天幕適時的開口,解除了誤會。
【當然了,電視劇的情節也就是取個樂子,咱們當不得真。雖說信王是真的愛喫,高皇后也是真的好一口美食。但大虞的規矩擺在那兒——信王想在完全不驚動武帝的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給高皇后送喫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這樁事也並非全然是電視劇憑空捏造。起碼,史書上確實白紙黑字地記着一筆——高皇后,真的替信王吹過皇帝的枕邊風。】
“……他,他說甚麼?皇后娘娘真替信王吹過官家的枕邊風?!”
還沒等他們從天幕說的“也就是取個樂子”上鬆口氣,緊接着砸下來的後半句話,就把滿朝文武驚得目瞪口呆。
所以,信王真的偷偷聯繫過高皇后?還是揹着官家的?官家從頭到尾壓根沒發現?
天爺——怪不得天幕說信王是第一聰明人。這事兒要是真的,那可不是聰明人才能辦到的嗎?換個人,誰敢?誰又做得到?
林渡早已被嚇得面色慘白,他拼命擺手示意自己沒幹過,嘴脣哆嗦着剛想說點甚麼,天幕卻不等他開口,又自顧自地往下說了。
【但這跟喫,那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還記得咱們這一期的主題是甚麼嗎?哎,對咯——暴君與孝子,一場流傳千古的誤會。】
【高皇后之所以願意放下身段,替當時還排不上號的信王在官家跟前說好話,既不是因爲那幾塊點心,更不是因爲信王本人有甚麼了不得的魅力。說白了,根子在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身上——就是那個早早兒便被武帝親手囚禁了的,大皇子林溯。】
殿中立刻有人不易察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天幕當真好大的膽子。滿朝誰不知道,大皇子的事是官家心裏一道碰不得的疤?自他被幽禁之後,朝中已有三年沒人敢在御前提起這個名字。
林渡也忍不住悄悄擡眼,朝御座方向覷了一眼。果不其然,自天幕嘴裏吐出“大皇子”三個字那一刻起,虞武帝的臉色就鐵青得厲害了。
可惜,天幕並不知道這些。它渾無知覺地繼續在虞武帝的雷點上瘋狂蹦躂,一腳一個坑,踩得結結實實。
【說到這位大皇子林溯吧,其實也是個倒黴蛋。】
【論出身,他是中宮嫡長,名正言順。雖然終其一生也沒能等來那頂太子的冕旒,但在武帝心裏,這個兒子跟太子之間,大約也就只差一張正式冊封的詔書罷了。】
【從開蒙識字到經世濟民,從聖賢文章到騎馬射箭,全是武帝手把手親自教的。上朝聽政帶在身邊,巡幸天下也帶在身邊,朝中誰不心知肚明——這東宮之位,早晚是他的。】
【按理說,都到這地步了,但凡是個聰明人,都知道該茍着了。不爭不搶,保重身體,活得比老爹長,那不就是穩贏的局嗎?】
【那這位大皇子是不是蠢?】
【哎——還真不是。】
【史書上白紙黑字地記着呢:皇長子林溯,三歲能文,七歲善武,自幼聰慧過人。更難能可貴的是,這位嫡長子性情十分仁厚,常能將心比心體恤下情,在朝野間早早就攢下了“寬仁”的好名聲。】
【諸君您說,這樣一個被父皇帶在身邊親手教養長大的孩子,嫡長的名分有了,治國的本事學着,仁厚的名聲也有了,他有甚麼理由去造反?】
【那肯定沒有啊!】
【可偏偏,他怎麼就反了呢?】
其他人紛紛垂下眼簾,眼底閃過一絲痛惜之色。
好端端的一個人,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怎麼就一夜之間,說動手就動手了?
那晚宮變的消息傳出來時,多少人都不敢信?就連官家,也在那件事之後難過了好久,以至於現在也是個不能被人提起的患處。
而且,自大皇子倒後,這些年來朝上起起落落過不少皇子,可每一個拎出來,論能力、論遠見、論讓朝臣省心的程度,都不及當年那個被武帝帶在身邊手把手教養的。
真不知道大皇子那會兒到底在想甚麼,明明再熬一熬就好了。